他流出血淚,淒苦的望著我。
這話讓我不好說,畢竟,他的確沒做過什麽,若一直保持本心,或許終能得到解脫,可是,他沒有堅持到那一步就自行放棄了。
他殘害無辜,造下了多少孽?當他做錯事的那一刻,他可曾想過有今日。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如今你這般又能怪得了誰,從一開始你就已經打定了主意,這樣如今又跑來這裏假惺惺的哭喊一番,誰又會相信,說到底不都是自私自利的人。”
馮悠悠氣憤的趕來,也不再顧及二人實力懸殊,直接破口大罵。
我沒有攔著他,因為我發現他在說這些話時,小玉並沒有動作,看樣子是默認了。
他一直在等待救贖,原本以為會是我們,可卻沒想到我們竟然會把屍骨給挖出來,交給他的敵人。
他要責怪我們,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可過往的一切罪孽,若推到我們身上,那我們可不認。
“說夠了嗎?我做的事,與你們何關,你敢說,你活了這大半輩子,沒做過一件錯事,手中沒有扼殺過一條無辜的命?”
她紅著眼睛,似笑非笑的盯著我們。
我沉默了,他說的的確沒錯,我沒有資格,因為即便是我,手也未必幹淨。
“我沒有,作為大夫,我能做的就隻有救死扶傷。”
閆冰清不卑不亢的說道,當初選擇醫生,就是為了能夠拯救世人,所以,他從不濫殺無辜,也痛恨那些手染鮮血的人。
此刻已近黃昏,當最後一絲餘暉落幕,天也徹底暗了下來。
風聲呼號,仿佛萬鬼嘶吼,家家戶戶閉門不出,空無人煙的街道上,卻突然想起了一陣哼唱聲。
小玉神色未變,淡漠的盯著前方。
“他們來了。”
馮悠悠緊張的看著我,他知道,要想臨陣脫逃,是絕不可能的了。
方玉已經死了,劉衛國不知所蹤,剩下的隻有我們三人。
能不能回去,還不一定。
而今晚,注定是一場拚殺廝打。
閆冰清在那之前,已經準備好了武器,就等著對方前來。
他知曉,今日之戰,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想好了嗎?站在哪一邊我可以幫你們,你們要的,隻是活著離開而已,而我要的,是他們兩個灰飛煙滅。”
兩個?
我有些疑惑,“你所說的,是英子跟陳福源嗎?”
他幽幽地看著我,搖了搖頭,“不是,是英子跟唐敏生。”
這下子,我們有些搞不懂了,馮悠悠直接問,“唐敏生?他不是你丈夫嗎?他怎麽死的?我們大家都知道。”
“你們知道?是你們親眼看到,還是親身經曆?別鬧了,你們僅僅隻是聽人說了而已,三人成虎,即便這樣,你們都敢相信,真不知是蠢,還是急著送死。”
他眼底流露出一抹鄙夷之色,那樣子仿佛完全看不上我們。
馮悠悠被她這麽一說,臉色當即有些難堪,不過他卻並未反駁,因為他說的的確有理。
“當年發生了何事?你不告訴我們,我們又如何相幫。”我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他這才看向我,稍作遲疑,隨後說,“那年,唐敏生喜歡的本就不是我,哪怕是婚後,他依舊愛慕英子,甚至還和他有了孩子,此事被陳福源得知,他卻並未怪罪他,隻是把所有責任往自己身上攬,我從不知道一個男人竟然可以窩囊到這種地步,他拚命求我的原諒,說願意為我做牛做馬,隻求我不要聲張出去,他愛慘了英子,可卻不知自己看上的不過是潘金蓮而已。”
聲音越來越近了,那三個惡鬼快要來了。
“唐敏生給自己買了份天價保險,受益人是英子,在他們得知後竟然聯合起來,害死了他,可真是一出潘金蓮與武大郎的好事,可惜了武大郎掏心掏肺的對他,卻始終感動不了她,到了最後,人家甚至還打算要了他的命,你說他是不是太傻?”
他突然癲狂的笑了起來,那笑聲讓人頭皮發麻,在我還沒出手之時,他突然眼神一狠,撿起地上的一根樹枝,往身後扔了過去。
一個虛影瞬間消散,很快又凝聚成一團。
而那虛影,不是別人,正是英子。
她妖嬈地飄浮在空中,盯著下麵的人,不住地咯咯直笑。
“妹妹,真是好久不見,你怎麽還是這麽暴脾氣?我到底哪點對不住你?要讓你如此感情殺絕。”
沒想到他們兩個到對戰上了,我夾在其中,橫豎不對勁,便躲到了一旁,任憑他們廝殺。
“你終於出現了,我如今這般,還不是拜你所賜,我拿你當親人,可是你是怎麽對待我的?你已經有了陳福源,為何還要來搶我的人,還把我逼到了如今這個地步,當初你聯合起村民,誣陷我偷漢子,打掉了我的孩子,這些種種,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我說過,隻要我還活著一日,我就絕不會放了你,我也要你嚐嚐我的痛苦,你不會一帆風順,甚至死了都不能投胎轉世,我要生生世世的纏著你,讓你痛不欲生!”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此刻的他,就如一頭籠中困獸,在宣泄著自己的委屈。
聽到這些,我突然有些同情起他來一個人的變壞,總不是無冤無故的。
正是因為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所以他才不得不奮起反抗,保護自己。
“原來,你對我積怨那麽深,我真是沒想到自己當初的無心之失,會害你如此!”
英子在聽了這些話之後,神情悲痛至極,連那漂浮在空中的虛影都做了幾分。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會讓你這麽難受,我絕不會再這麽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他撕心裂肺的吼道,由於情緒波動太大,他的靈魂之力開始逐漸變得不穩起來。
“英子,你冷靜點,這些都與你無關,你沒做錯什麽!”
聽到這個聲音,小玉瞪大了眼,猛然朝後麵看過去。
當唐敏生出現之時,他幾乎是目眥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