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蹣跚著朝她走過去,他的雙手顫抖著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惶恐不安。
“夠了,你別再說是為了我,從我複仇的那一刻開始你就一直說是為我,可是你可曾想過我的感受,我是否願意這麽做?我無時無刻不在內疚自責,那個人是我的父親,他就算再有錯也罪不至死,因為在最後一刻,揮刀砍向他的時候,他並沒想過要反抗,反倒是毅然赴死,也是在那時,我知道自己徹底做錯了,你卻讓我連贖罪的機會都沒有,你怎麽可以說是為了我好?”
此時的白如心就如一頭困獸一般,不顧一切的嘶聲怒吼,他從未料到過自己也會有今日,這太諷刺了,他以往的信仰在這時被踏碎成渣,所有的一切都是不值得的。
“沒錯,你既已知道,我就沒必要再隱瞞你,你所傷害的那些人的確是你曾經最親近之人,可他們犯了錯就必須為此付出代價,你看看我,我被世人稱作貓臉老太,可我原本並非長成這樣,我也是美麗的,也有愛我的丈夫可愛的孩子,可就是因為你的父親帶著一群麻風病人闖入了這座島上,這一切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我為何不能報仇?”
他突然嘶聲力竭的吼道,當他聽到這話之後頓時愣在了原地,臉色白的就如一張紙一般,毫無血色,他久久不能回神。
“冤冤相報何時了,上一輩的錯誤,你為何要轉接到下一輩人身上,這隻會使痛苦無限綿延,您都這個歲數了又怎會不明白?”
白如心坐到了輪椅上朝他走了過來,這一次他係了安全帶,一般的外力是絕不可能將其拽下來。
劉海晟也來到了他的身後,當他聽到這一切之後,他立馬明白過來是自己誤會白如心了,他原來早就知道真相,隻是一直未曾說出我為何不能。
“我活了大半輩子,唯一支撐我活下去的念想便是複仇,隻有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們才會知道痛。”
他驚恐的嘶吼到此時的他,完全沒了往日的端莊優雅,像是一個棄婦一般,撕毀這一切,看著他的神情,兩個人微微一驚,可卻又無可奈何。白如心遭受到了莫大的重創,他待在原地在一刹那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力,他頹廢的癱倒在地,抱住頭痛哭起來。
“為什麽要這樣?我以為你是我唯一的親人呢,可沒想到你這個親人竟然是傷害我自身的人,早知如此,你當初根本就不應該把我撿回來,也不該叫我撫養長大成為你複仇的工具。”
他不停的錘打著自己,依舊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最終,他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看了一眼對麵的牆沒有再猶豫直接撞了上去,隻聽得砰的一聲巨響,且在刹那間消失,而他的身子也徐徐墜落,她如一隻斷翼的蝴蝶一般在沒了生機緩緩下墜。
貓臉老太看到之後,瘋一般的衝了過來,抱住他的軀體放聲哭喊,“你為何要這麽做?我知道錯了,你活過來我隻是想發泄心頭的怨恨,但我從未想過你會如此痛苦。”
白如心冷漠的看著這一切,這和他預料的差不多,隻是當這一切發生之時,他心頭還是頗受震撼,看來終究不是他所想那般,他也未必能夠做到見死不救。
“我求你們快救救他,你們一定有辦法的,否則也不會登上這座島嶼。”
他開始瘋狂哭喊趴著來到了白如心的腳下,拽住他的褲腳。
而白如心神情冷漠麵無表情地推開了他。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你把他當做殺人複仇的工具,就應該料想到會有今日,他是你唯一的親人若你早點走出來或許也不會像今日這般痛苦一直以來剛愎自用,固步自封的都是你!”
他聽著她的這番話,頓時如五雷轟頂。他在沒了支撐下去的力氣,緩緩倒地,拂麵痛哭起來。
她的哭聲悲戚動人,讓人聞之落淚,就連一旁的劉海晟都有些於心不忍,他上前一步探查了下他的氣息,吸了口氣,“節哀順變,也許這對他是最好的結局,與其苟延殘喘,痛苦自責地活著不如一死百了。”
他是真誠為他著想,可他剛說出一句他就像瘋了一般捶打著他,你胡說他不可能會死,這是我的孩子你們救救他,他徹底瘋魔,白如心也沒有再留下去的必要,給了他一個憐憫的眼神之後便離開了。
可他剛來到門外,腦海之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麵,糟了,他立馬回身跑過去,可此時已經不見了他的蹤影,他微微一驚,“真是好狠的心,我們竟然被他騙了,得趕緊抓住他,絕對不能讓他願望實現,否則,我們可就真的會被困死在這裏。”
,他突然抓住他,緊張的說道。
劉海晟則有些意外,不明白他為何如此。
“發生了什麽事,你好好說,一切不是已經結束了嗎?還會出什麽事?”
“你錯了,一切並未結束,隻是開始,從頭到尾,難道你都沒有懷疑過那群怨靈是如何轉化為老鼠的,而且那些老鼠又為何會心甘情願地被貓臉老太給圈養起來?”
這話在他的腦海之中炸響,他頓時感到一陣晴天霹靂。
“那怎麽辦?現在他們人也找不到了,真是該死,竟一刻也不消停,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他瘋了一般跑了回去,打開了門之後,裏麵傳來一陣腐臭的味道。
他不由得一陣幹嘔起來,連忙扶住了白如心。
“我知道在那兒,得趕緊過去,也許那是我們唯一的機會,總之絕不能讓他逃脫。”
記憶中的畫麵再次浮現,他已經沒有機會了。
“那我跟你一起,不管結局如何,總之我這次是舍命陪君子了,你一定要活下去,如果你真的活了下來,我求你幫我做件事。”
白如心陰沉著臉本不想搭理他,但還是停下腳步狐疑的看著他,有話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