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閣內。

楚心怡有些拘謹的站在房間內,望著那個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他生的很是俊朗,放眼整個洛城沒有能與之媲美的,唯獨給人的感覺有些清冷。

此時此刻,她站在這裏就像個受審的犯人一樣,渾身都不自在!

但想到這裏是她的家,寧王殿下還在府上,哥哥送葬也該回來了,隻要自己認準了什麽都不知道,就不會有事。

於是楚心怡便漸漸的冷靜了下來,深吸了幾口氣,放鬆自己。

蘇陌白坐在椅子上,手中端著一盞茶慢慢的飲著,雖說墨雲蹤讓他不必在查楚青峰之死,但他總覺得這裏麵有些蹊蹺。

即便是受製於人,也不能放鬆警惕。

就算殺不了墨雲蹤,找出他的弱點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是可以的!

蘇陌白放下手中的茶盞,冷聲詢問道:“聽聞楚夫人一直在梵音閣清修,不理俗務,府中之事也都是由二夫人打理。

楚將軍亦是常年在外,不常回府,同楚夫人也是相敬如賓,不知為何他們三人會一起死在梵音閣?”

楚心怡抬起頭來看著蘇陌白,眨了眨眼睛道:“我隻是妾生的庶女而已,平日裏見父親的次數屈指可數,母親常年在梵音閣清修,更是少見,至於二娘……”

她頓了頓,神色中露出一抹悲傷之色,垂著眸子道:“二娘不喜歡我,也不許我出現在她麵前,是以長輩們之間的事情,我一點都不清楚。

出事之前,我在為姨娘守孝,從未離開過院子半步,將軍問我他們為何會一起死在梵音閣,我也不知道啊!”

蘇陌白眯了眯眼睛,看著她如同受驚的小鹿一般,怯生生的,這模樣倒是有些可憐。

他別開視線,又道:“那你可知楚夫人和二夫人之間,關係如何?”

楚心怡想了想道:“母親雖然不理俗務,但深得府中下人的敬重,二娘掌管府中中饋,如同半個主母,和母親這麽多年來,和平共處,從未發生過爭執。”

蘇陌白攏了攏衣袖,淡淡的聲音道:“是那二夫人待府上的妾室如何?”

楚心怡被戳到了傷心處,眼底劃過一抹黯然:“二娘管家,待姨娘雖然有些苛刻,但關係尚可。”

“是嗎?本將軍怎麽聽說你姨娘是二夫人害死的?且是楚夫人將你姨娘買進了府做了小妾,因為生的美麗,被二夫人嫉恨,時常刁難。

你因此嫉恨楚夫人,對自己的父親也心懷恨意,想要為自己的姨娘報仇,所以放了一把火,將他們三人統統給燒死了,是與不是?”

蘇陌白氣場全開,一字一句都透著懾人的壓迫之感。

楚心怡被嚇壞了,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搖頭道:“我沒有,將軍明察啊,小女子連隻螞蟻都不敢踩,又怎麽會縱火行凶?”

說著,她的眼淚就流了出來,好似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樣:“我從小沒有父親疼愛,時常被二姐欺辱,活的還不如一個下人。

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可以替代二姐入宮參加選秀,難道將軍覺得我會自毀前程嗎?

像你們這種高高在上、生來富貴的公子爺,是不是覺得我們庶出之人,天性惡毒?卑賤如同螻蟻,所以可以隨便欺淩,任人宰割?”

“你……”

蘇陌白被楚心怡這一番給噎的啞口無言,他不過就是唬一唬這個丫頭,讓她吐露實情,怎的自己就成了那以權欺人的狗官了?

楚心怡梗著脖子,閉著眼睛道:“將軍想拿我的人頭結案,隻管拿去,反正我出生就是被人給踐踏的,死了才幹淨!”

蘇陌白唇角一抖,看著她梗著脖子一臉決絕的樣子,竟有幾分傲骨。

正要開口讓她起來,誰料就聽外麵一道滿含慍怒的聲音:“不知舍妹一個閨中女子,是哪裏得罪了將軍?”

蘇陌白睨了一眼來人,心頭是無比的煩躁,看來今日是有口也說不清了。

他站了起來,朝著楚心怡走過去:“誤會,本將軍尋令妹隻是問些事情而已。”

說著要扶楚心怡起來,卻被楚辭安搶了先,將自己的妹妹拉了起來,護在了身後道:“將軍有事問我便可,我妹妹尚未出閣,你此番行事怕是不妥。”

蘇陌白:“……”

他深吸了一口氣,斂衽朝著楚心怡一禮道:“是本將軍冒昧了,還望楚小姐見諒!”

楚心怡低著頭抹了一把眼淚,柔聲道:“將軍言重了,小女子受不起。”

蘇陌白俊眉一挑,掃了楚心怡一眼,她這是生氣了?

楚辭安轉身拍了拍楚心怡的胳膊道:“沒事了,你先回去吧。”

楚心怡點了點頭,屈膝朝著蘇陌白一福,轉身離去,隻是在轉身的瞬間,蘇陌白分明瞧見她朝著楚辭安眨了眨眼睛,那神情哪裏有受了委屈的樣子?

他頓時恍然,敢情方才這丫頭全都是裝出來的?

好,真是好的很!

蘇陌白怒急,陰森森的目光盯著離去的楚心怡,咬牙切齒,這是除了墨雲蹤之外,第二個敢挑戰他的,還是個女人!

不揭開這丫頭的偽麵,他就不姓蘇!

……

楚心怡出了臨淵閣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她自小被楚妙怡欺負,別的不會就這一張巧嘴能說的天花亂墜,裝模作樣的功夫也是爐火純青。

加上她本來就聰明,如何不知蘇陌白是在故意嚇唬她?所以她就將計就計,糊弄了他一回。

至於這如何應付男人,還是扶風教她的呢。

想到自從梵音閣失火她還未曾見過扶風,便朝著清暉院去了,有關扶風的身世,那夜在梵音閣她聽的一清二楚。

原以為她是自己的長姐,卻原來是皇室遺孤。

事關先皇名譽,楚心怡以為寧王殿下會為了扶風將所有知情人都殺了,沒想到竟留了他們的性命,沒有將楚家滿門滅絕。

不管怎樣,扶風對她的恩情她永遠銘記於心,便是取了她的性命,她也無怨無悔。

在楚心怡朝著清暉院去的路上,臨淵閣發生的事情,已經傳到了扶風的耳中。

在聽到楚心怡裝可憐將蘇陌白逼的對她賠禮道歉後,她沒忍住,拍著桌子大笑了起來:“我這個妹妹還真是個妙人兒啊,我怎麽覺得這位蘇將軍是遇到克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