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一聽這話,那本就蒼白的臉色頓時就僵硬了起來,這意思是讓她同那個低賤的婢女道歉?

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倘若她真的這麽做了,那她公主的臉往哪擱?

水月求救似得的目光看向宴景黎,卻見他麵色清冷,眸光冷漠,雖然麵無表情,但她能感覺出他的怒火。

這個男人向來是說到做到的,若是今日墨雲蹤當眾退了婚,那她這個假公主便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水月揪著心,猶疑著要不要放下臉麵,就聽朝臣中有人站了出來替她說話:“寧王殿下,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夜乾一國公主豈可同一個侍女道歉?”

墨雲蹤側眸,一個冷冽的眼神掃了過去:“公主又如何?做錯了事情難道就不用賠禮道歉嗎?

便是身為一國之君,做錯了事情都會下罪己詔,更何況她身為公主,若是連這點肚量都沒有,本王娶她何用?”

“你……”

那大臣被墨雲蹤的話噎的麵紅耳赤,隻得氣惱的一拂衣袖:“你這是強詞奪理。”

墨雲蹤嗤笑一聲:“本王可沒有逼她,她若想做嬌蠻任性、清高自傲的公主也不是不可,隻是本王不會娶這樣一個女人做王妃。”

“寧王殿下。”

宴景黎眼見殿中的情勢越發的糟糕,便站了出來,冷冷的聲音道:“公主未經王爺你的允許擅自動你的人是不對。

但你當眾護著一個婢女,不給公主留任何顏麵,可是想真心求娶公主,還是找個借口羞辱我們夜乾?”

“嗬?”

墨雲蹤尾音一挑,帶著幾分譏諷:“本王求娶公主自然是仰慕她,覺得她乃是女中豪傑,誰料見到其人卻大失所望。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將真正的公主給藏了起來,拿一個假的來哄弄本王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第一個變了臉色的就是水月,她神色大駭,露出幾分惶恐的表情。

半響後,她才深吸了一口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學著扶風以前的威儀:“此事的確是本宮的錯,是本宮越矩,冒犯了小七姑娘。”

說著,她轉身斂衽朝著扶風鄭重一禮:“小七姑娘,本宮在此給你道歉,還望你見諒。”

扶風從善如流的屈膝還了一禮道:“公主客氣了,說起來也是奴婢冒犯在先,奴婢在這裏給你賠不是。”

到底是頂著自己的臉,用著自己的身份,扶風也不希望她太過難堪,若是鬧得太僵,以後還怎麽姐妹相稱?

水月也是個明白人,見扶風識趣她便笑了:“都是誤會而已。”

說著走上前,去拉扶風的手:“所謂不打不相識,既然誤會解開了,便都過去了,宴席還有一會才開始,不如本宮帶你去逛逛禦花園如何?”

扶風微微一笑:“那就勞煩公主殿下了。”

水月笑了笑,回頭問著墨雲蹤道:“不知王爺可放心本宮將人帶走?”

墨雲蹤看了扶風一眼,淡淡的聲音道:“她雖然是本王的侍女,實則是出自神醫穀,師兄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妙手醫仙。

因著打賭輸給了本王才會甘願給本王做一年的侍女,本王此番帶著她入京,是為了公主你的失憶之症。

小七久居深山,亦是慕你之名才會跟我走這一趟,之所以故意針對你,亦是想試探試探公主你的人品而已,其實並無惡意。”

這一番話,不僅道明了扶風的身份非普通的侍女,還解釋了一切都隻是一場誤會,更是震驚了眾人。

他們似是沒想到墨雲蹤對扶風公主這般上心,竟請了妙手醫仙的師妹來給公主診治。

難怪墨雲蹤這般維護這個叫小七的姑娘。

水月聽到這話卻是被嚇了一跳,她是個冒牌的公主自然沒有失憶,若是讓小七診出她沒病,那可如何是好?

她心下一慌,勉強擠出一抹笑意:“王爺真是有心了,隻是本宮這病看了許多禦醫都沒有起色,也不知道好不好的了。”

墨雲蹤沉聲道:“無妨,得空讓小七幫你看一看,若是治不好,本王便為你另尋名醫。”

水月心下一斂,故作嬌羞的低著頭道了一聲謝,然後才親昵的挽著扶風的胳膊離開了昭陽殿。

邁步下台階的時候,水月卻是原形畢露,恨不能一把將身邊的個女人推下這高高的台階,但她終究沒有下手。

要讓她死,有的是辦法,沒必要將自己牽連進去。

扶風如何不知道水月動了殺機,她唇角噙著一抹笑意,不動聲色的道:“王爺他對你可真好,為了把我抓來給你看診,竟算計我,害得我成了他的婢女。”

水月愣了一下:“原來你是被他算計的?”

“是被他算計不假,但其實我是想來京城見識見識,不過你也別抱什麽希望,因為我的醫術並不好,同我師兄根本就沒法比。

而且比起醫術,我更喜歡毒術,論下毒什麽的我倒是在行的,給人治病就不行了。

可惜王爺偏偏不信,覺得醫仙的小師妹醫術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唉!”

扶風滿臉惆悵的搖著頭歎息,然後又緊張的道:“你可別跟他說啊,至於你的病,我會請我的師兄來幫你治。

我醫術不精這件事,公主你可得給我保密,不然王爺他肯定會把我送回神醫穀去的。”

事情的真相,真真是出乎了水月的預料,不過倒也讓她鬆了一口氣:“你放心,此事本宮定會為你保密的。”

原來就是一個沒有真本事也沒有見識的小騙子而已,難怪不知天高地厚敢跟她叫板。

她是無知也好,故意也罷,既然得罪了她這個攝政公主便休想活著走出京城去。

兩人各懷鬼胎的走在皇宮的禦花園裏,看似其樂融融,有說有笑,實則暗濤洶湧,直到太監來稟,宴席即將開始,兩人才折返。

隻是水月要去換衣物,便讓小太監為扶風帶路,送她先去席宴上,誰料半路上,竟遇到一個熟人。

正是自洛城一別許久的沈知非,他依舊一襲白衣出塵,身後背著他的琴囊,一如往昔般清風雅正。

見他出現在這裏,扶風不由的一愣,又是驚訝又是好奇。

沈知非卻是一臉的雲淡風輕,笑著同她打著招呼:“七姑娘,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