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不知房中還有人,乍聽這從內殿裏傳來的聲音,她嚇得險些打碎了手中的青瓷花瓶。
手忙腳亂的將其扶正之後,她轉身一瞧就見墨雲蹤斜靠在隔間的紫檀花架上,那頎長的身姿被七彩琉璃的珠簾半遮著。
燭燈搖曳,昏黃色的光映照著簾子,落在他的身上,使得他整個人流光溢彩,耀眼奪目。
扶風被這一幕的畫麵驚豔到微微失神,直到她聽到珠簾搖動的聲音,卻是墨雲蹤撥開了簾子要走過來。
她反應過來,匆忙疾步走過去,拉著墨雲蹤的胳膊將他拽到了內殿裏,壓低了聲音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自然是想你了,你這個小沒良心的。”
墨雲蹤輕哼了一聲,聲音裏滿含著幽怨。
扶風瞪了他一眼,斥責道:“你太大膽了,也不瞧瞧這裏是什麽地方?擅闖後宮,萬一被人抓著怎麽辦?”
這皇宮分前宮和後宮,前宮是皇帝處理政事,接待使臣之地,而後宮則是後妃公主們所居的地方。
前後宮之間隔著一道永巷,不時的有禦林軍巡邏,可謂是守衛森嚴。
然而墨雲蹤身為使臣竟敢堂而皇之的擅闖後宮,真是不要命了!
墨雲蹤聽到她話中字字句句的關切之意,心頭大喜,他微微俯身湊了過去,薄唇輕擦著她的臉頰落在她耳後,低笑道:“原來你是在擔心我。”
扶風耳根一熱,有些氣惱的伸手推開他,這人臉皮厚起來真是堪比城牆!
墨雲蹤低笑一聲,伸手握住她的手,沉聲道:“我很高興。”
扶風試著動了動,見抽不出自己的手便任由他去了,問道:“你來找我就是同我說這些的?”
墨雲蹤眉心一挑,眸色深深的看著她道:“隻是有些不放心,所以過來瞧瞧。”
今日殿上發生的一切,並不在他們的計劃之內,因為水月巧好給了扶風這麽好的機會,是以她便將計就計認了親。
因為不在計劃之內,墨雲蹤難免擔心,且元旭知道小七這個姐姐的存在,也著實讓他驚了一番。
扶風聽到他的話,心頭一酸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得,一把就抱住了墨雲蹤的腰,窩在他的懷裏,微微發顫的聲音道:“我向陛下坦白了。
他給我看了一道聖旨,是父皇冊封小七為公主的遺旨,你可知父皇給她的封號是什麽嗎?”
墨雲蹤眉心輕蹙起,沒有開口問她,而是等著她自己說完。
扶風吸了吸鼻子繼續道:“是九霄,他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從未謀過麵的女兒,才會給她這麽大的尊榮,甚至不怕自己死後名節不保,也要讓元旭找到她。
可是這些,我什麽都不知道,父皇臨終前什麽都沒有和我說,就隻告訴了元旭,你說他是怕我提前知曉了我還有一個姐姐,會心生嫉妒除掉她嗎?”
“扶風。”
墨雲蹤滿是疼惜的看著她,想要安慰她,隻是還不待他開口,就聽扶風又道:“我懷疑元旭已經知道了我已身亡一事,卻想不明白他為何瞞著朝臣秘而不宣,寧願用一個替身來假扮我?還有……”
她垂了垂眸子,神情間滿是落寞:“雖然我和小七是同一天出生,但明明我比小七大八個時辰,是長姐。
但元旭卻刻意隱瞞了此事,讓小七做了長,你說我會不會不是……”
扶風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墨雲蹤封住了唇堵住了後麵的話。
他將扶風抵在牆上,滿含著憐惜將全部的柔情都化作了這濃烈的一吻,不讓她繼續再胡思亂想。
扶風的腦海頓時空了一片,唇齒間是再熟悉不過的感覺和氣息,她緩緩的閉上眼睛,感受著墨雲蹤帶給她的溫柔。
這一刻,她願意沉迷下去,忘了自己是誰,身上背負著什麽,就這麽貪戀在他的柔情裏,不再醒來。
過了許久,墨雲蹤才鬆開她的唇,輕輕吻上她緊閉著的眼睛,啞聲道:“無論你是誰,都是我要娶,要守護的人。”
扶風睜開雙眼,眸底泛著水霧凝視著他。
墨雲蹤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揪的難受,他捏了捏她的小臉道:“你是想讓我再親你嗎?”
扶風臉一紅,什麽委屈和恐懼統統都不見了蹤影,她有些氣惱的一把推開他,別過身去不肯看他:“時辰不早了,你快走吧。”
心裏頭的話說了出來,她也覺得輕鬆了不少,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她不能自己先亂了分寸。
眼下最重要的是查出到底是誰害死了她!
墨雲蹤看著她泛著紅暈的側臉,勾了勾唇道:“我得到消息,宴景黎去了水月那裏,所以打算帶你去偷聽一番,你確定要趕我走?”
扶風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她瞪大了眼睛回頭看著墨雲蹤:“宴景黎去見了水月?”
“嗯。”
墨雲蹤點頭,篤定道:“這兩人關係不一般,深更半夜,宴相去見她想來是有重要的事情,咱們去沒準還能聽到一些有意思的。”
扶風眸光一亮有些迫不及待:“那就走吧。”
說著卻沒有出門,而是走到床榻前,從床頭的位置找到了一個暗格,打開了機關,就聽轟隆一聲,靠床位置的石牆上,出現一個暗門。
墨雲蹤裝作很是詫異的樣子問:“你這房間裏竟有暗道?”
想到這暗道的由來,扶風就有些心虛,她不敢告訴墨雲蹤真相,便胡亂的敷衍道:“本公主權傾天下,不得有逃生的後路啊?問那麽多幹嘛,快點走。”
她取了一盞風燈,在前頭帶路,進了石門。
卻未曾留意墨雲蹤翹起的嘴角,他意味深長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床榻,腦海中閃過一些旖旎的畫麵。
其實這密道是他身為攝政王之時,修來與她密會用的。
很多個夜晚,他都會從密道偷來此處,和她在那一張**相擁而眠。
沒嫁給他之前,這丫頭被他欺負的夠嗆,但他到底舍不得動她。
而每夜於他而言既是甜蜜也是折磨,他足足等了她三年,才得到她。
然而代價卻是那般的慘重。
早知她那般狠心,他當時就不該留情,就應該早些把她吃幹抹淨,讓她心心念念想著的隻有他。
好在,他沒死,她也重生了。
隻要上蒼憐見,他們便還有機會彌補曾經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