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垂著眸子,心中激**不已。

誠如她不想讓墨雲蹤知道她命不久矣一樣,墨雲蹤瞞著她,其實是不想她為了他和言兒所中之毒而擔憂。

所以寧肯用另外一種方式,裝成另外一個人同她相識,讓他們母子相見。

雖然這所有的一切,隻是她的猜測罷了,但扶風基本已經篤定了事實,哪怕墨雲蹤不曾承認過。

扶風真的很想問個清楚,很想聽墨雲蹤親口承認他就是容隱。

可是她又不能。

墨雲蹤費盡心機的瞞著她,將所有的證據都做的那麽完美,就隻是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若是揭穿了,他們兩人又該如何自處?

一個是夜乾的公主,一個是前朝的餘孽。

滅國之仇,母族之恨,終究是擱在他們兩人之間跨不過的一道坎,隻要守住了這個秘密,他們便是大昭的寧王殿下和夜乾的九霄公主。

而不是曾經的攝政王容隱和扶風公主。

扶風深吸了一口氣,漸漸的平複下心緒道:“你們都出去吧,我來為心怡包紮傷口。”

元旭點了點頭,起身帶著房中眾人一起去了花廳。

剛落座,外麵就有人通稟,說是宴相來了。

元旭喚了人進來,就見宴景黎帶著禁衛軍而來。

他見到身上還染著血的元旭,俊眉不由的蹙了起來,朝著他拱手一緝問道:“陛下可安好?”

元旭沉聲道:“今日多虧寧王殿下及時相救,朕才能安然無恙。”

“寧王殿下?”

宴景黎抬眸看向墨雲蹤,審視的目光裏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王爺不是在皇宮裏嗎,怎麽會這麽巧救了陛下?”

墨雲蹤輕嗤一聲,他漫不經心的撫了撫衣袖上的紋路,淡淡的聲音道:“本王緣何會出現,宴相難道不是一清二楚嗎?”

宴景黎麵無表情的看著他問:“王爺這話是什麽意思?”

墨雲蹤挑了挑眉,假裝疑惑的樣子:“不是相爺派人給本王傳了口信,說是在四方樓設宴,要款待本王的嗎?

本王在去往四方樓的路上正撞上有人要刺殺陛下,說來真是巧合,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一切都是相爺你謀劃的呢?”

“王爺慎言。”

宴景黎寒眸一斂,冷聲道:“王爺怕是搞錯了,本相未曾派人給你傳過口信,再者設宴相邀這等事,得下拜帖,本相豈會隨隨便便遣人去傳話?

王爺莫非連這麽簡單的道理也不明白?還是說其實這一切都是你的信口雌黃?”

墨雲蹤嘖嘖兩聲:“這設宴相邀的確是有貼子才算,但若是私宴那就另當別論了,那人傳話時說相爺邀本王前去乃是有要事相商,還讓本王莫要驚動旁人。

本王還以為,相爺是想和本王密謀什麽事情,這才帶著人悄悄的離了宮,誰料竟是中了別人的陷阱。”

他長歎一聲,幽幽的聲音道:“看來是有人想把本王當傻子一樣的耍,陛下,你可要一定查清此事,還本王一個清白啊。”

元旭算是聽明白了。

宴景黎是懷疑整件事是墨雲蹤的傑作,而墨雲蹤懷疑是宴景黎的手筆,兩隻老狐狸在這裏針鋒相對,上演了一出羅生門。

真是有趣的很。

元旭笑了笑道:“王爺放心,朕絕對信得過你,此事朕一定會查個清楚。”

墨雲蹤道了一聲謝,然後看向宴景黎道:“相爺,如果本王沒記錯的話,本王進京那日被刁婦衝撞,這事相爺說會給本王一個交代,不知相爺查的如何了?”

宴景黎:“……”

這人真是可惡的緊,分明就是在借著那件小事來打小皇帝的臉,暗指他無能,查不出真凶來。

他隱在袖中的手握了握,眸光淩厲的看向墨雲蹤:“本王已經查清楚,那毒是她自己服的,她隻是覺得寧王殿下你配不上扶風公主,出於義憤才會對王爺你不敬。”

“這麽說來,都是本王的錯了?”

墨雲蹤尾音一挑,輕哼了一聲:“本王若是配不上扶風公主,那麽普天之下怕是也沒有人能配得上了。”

宴景黎瞥了他一眼:“王爺未免也太自信了一些,你都不敢以真容示人,也莫怪我們夜乾的子民會心生懷疑。

公主乃是萬金之軀,你若真想求娶,也煩請拿出一些誠意,讓陛下曉得的公主要嫁之人究竟長的什麽模樣吧?”

墨雲蹤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上的麵具:“宴相說這麽多,無非就是想讓本王揭了這麵具,可本王偏就不上你的當。

本王長的醜也罷,美也罷,這樁婚事都已是鐵板上定釘子的事情,你們的扶風公主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他一番話說的是霸氣十足,根本就不將這裏的所有人都放在眼裏。

元旭沉著臉,有些不高興。

說到底還是他這個做皇帝的無能,才會落到和親的地步,讓這個大昭的寧王殿下在這裏作威作福。

他忽而有些想念攝政王在世的時候,若他還活著,夜乾斷不會如此。

而宴景黎終究是比不過容隱的。

“王爺莫要生氣。”

一道含笑的聲音從花廳外傳了過來,眾人循聲望去就見扶風步若生蓮、風姿款款的走了進來。

她唇角含著淺淺的笑意,一雙眸子靈動而又耀眼:“扶風妹妹和相爺交情匪淺,難免舍不得她遠嫁去和親,是以才會對王爺諸多不滿。

王爺若是不嫌棄,我願意替扶風妹妹和親下嫁,不知王爺可否看得上本公主?”

“不可!”

元旭聞言突然站了起來,率先反對:“這婚事是早先商議好的,豈可隨意更改?朕若讓你替代扶風皇姐去和親,朕的子民又會如何的看朕?”

扶風也未曾想到,元旭竟會拒絕的這般利落,他若是早已知道了水月是個替身還好,倘若不知,那也未免太寒她的心了。

她壓下心頭的想法,走到元旭身邊溫聲道:“我隻是瞧著相爺對王爺他諸多不滿,想必是舍不得扶風妹妹,所以才會主動提出代嫁想要成全他,為陛下分憂罷了。”

元旭握住扶風的胳膊,冷眼掃了宴景黎一眼道:“宴愛卿,你還不快給寧王殿下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