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
墨雲蹤當真有些意外,在他看來最符合少主條件的隻有宴景黎,畢竟如今對夜乾的江山最有野心的人便是他。
可倘若他不是天澤的少主那又會是誰?
扶風很是篤定的點了點頭道:“我記得有一次宴景黎受傷,我無意間曾看過他的胸前,並沒有什麽朱砂痣。”
墨雲蹤聞言麵色一寒,盯著她問:“你還看過他哪裏?”
扶風:“……”
她唇角一抖,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這男人的關注點會不會太偏了些?他們正在說正事好不好?
可正因為墨雲蹤這一鬧,倒是把她的緊張和害怕都驅散了。
這個男人在他還是容隱的時候就是個醋壇子,如今即便成了墨雲蹤,可真是一點都沒變。
為了防止墨雲蹤因此鬧情緒,她隻得哄著:“沒有了,我就隻看過容隱的,真的。”
墨雲蹤聽她這麽一說,就想起了許多的舊事來,以至於心都癢了起來。
他眼神有些飄忽的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後輕咳了一聲,霸道道:“以後隻許看本王的。”
扶風忙不迭的點頭,要多乖巧有多乖巧的樣子。
墨雲蹤被她逗的沒了脾氣,伸手狠狠的揉了揉她的頭,歎道:“本王這輩子算是栽到你手裏了。”
扶風覺得這真是他說過的最動聽的情話了,她唇角翹起,抱著他的腰貼在他溫暖的胸膛上聽著他強勁的心跳。
這種感覺真的好幸福。
墨雲蹤的心軟的一塌糊塗,他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繼續說起了正事:“等找個機會我再去確認一下,也許他的朱砂痣是被藏起來了,也不一定。”
扶風輕嗯一聲,怕墨雲蹤會用極端的法子,便道:“鳳鳴山中有一處皇家溫泉,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查探。”
墨雲蹤輕嗤一聲:“何必這麽麻煩?他今日敢栽贓嫁禍本王,本王必要討回來才解恨不是嗎?”
“可是他如果是……”
扶風差點脫口而出,道出墨雲蹤的身份來,好在她及時反應過來,低著頭道:“他如果真是容隱的表兄弟該怎麽辦?”
墨雲蹤輕哼一聲:“怎的?你連容隱都敢殺,到是舍不得殺他了?”
扶風抬眸看著墨雲蹤,神色無比的認真:“可他到底是容隱的親人。”
她不在乎宴景黎的生死,她在乎的是墨雲蹤的感受,倘若證實了宴景黎的身份,墨雲蹤夾在中間又如何自處?
扶風不確定,心中不免有些惶恐。
墨雲蹤何嚐不明白她的心意?他有些心疼的捧著她的臉,一字一句鄭重道:“你若舍不得,便讓我來動手。
隻要是你想守護的東西,我墨雲蹤一定幫你護到底,哪怕與全世界為敵,我也不悔!”
這是他對她做出的最重的一個承諾,亦是他做出的選擇。
扶風鼻翼一酸,眸中含著水光,眼淚就這麽不爭氣的流了出來,哭著問他:“值得嗎?”
他的命都丟在了她的手裏,如今又要為了她背叛自己的親族,當真值得嗎?
“值得。”
墨雲蹤回答的擲地有聲,毫不猶豫:“因為是你,所以值得。”
扶風或許並不清楚,墨雲蹤緣何會有這樣深的執念?
不為別的,隻因他這一生從小就未曾得到一絲溫暖,以至於讓他有些冷血無情。
是扶風讓他感受到了溫暖。
他被夜晟帶回去的那一年,隻有十三歲,那是一個寒冷的冬天,他穿著一襲單薄的衣衫站在大雪中第一次見到扶風。
八歲的她裹著厚厚的冬衣,就像一個小糯米團子。
不知他身份的扶風,走到他的麵前,瞪著一雙大眼問他:“哥哥,你不冷嗎?”
他漠然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扶風卻不服輸,拉著他的胳膊道:“哥哥,你蹲下。”
他礙於她的身份,隻得蹲了下來,誰料那個小團子竟解了自己的狐毛披風給他披在了肩上。
他從小習武,早已習慣了嚴寒,但這不代表他就不冷。
當那披風落在他肩上的那一刻,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何為溫暖。
而比披風更暖的,是扶風那天的笑容。
她衝著他笑的時候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就像天上的太陽一樣,在他黑暗的心中照射進來一束光。
十年間,那束光由一道光線漸漸的擴散,直到他的一顆心都被陽光填滿。
哪怕知道她是仇人之女,哪怕知道都是虛情假意,他還是不受控製的漸漸淪陷,隻為了當初的溫暖,那一抹光。
墨雲蹤很清楚自己若是失去了她,他將會重歸黑暗之中,成為一個沒有感情的傀儡。
所以,他想守著她,守著自己心中的那一輪太陽,哪怕眾叛親離,他也不悔!
這些,墨雲蹤從未對扶風說起過,所以她不知道自己在墨雲蹤的心中意味著什麽?
以前是扶風不知道容隱的身份,而如今卻是不同。
她曾聽墨雲蹤提過自己小時候,所以知道墨雲蹤今日做出的選擇,要付出多麽大的代價?
“哭什麽?”
墨雲蹤蹙了蹙眉,將她臉上的淚擦掉,然後捏了捏她的耳朵道:“你的耳根子可真軟,以後可要當心被騙了。”
扶風拍掉他的手問:“那你會騙我嗎?”
“會。”
墨雲蹤眸光深深的看著她:“但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
扶風聽他這麽說,眼淚又忍不住了,她有些氣惱的拽著他的衣袖狠狠的擦著眼淚道:“你壞死了,都怪你,老是惹我流淚。”
墨雲蹤失笑,任她將鼻涕眼淚都抹在了他的袖子上,卻裝作一臉的嫌棄:“真是髒死了。”
扶風哼了一聲,放過了他的袖子,漸漸平複了心緒才道:“我把小七的身世告訴蘇陌白了。”
說著她握住了墨雲蹤的胳膊,有些擔憂的問道:“你說如果元旭真的要讓心怡入宮可怎麽辦?”
墨雲蹤挑了挑眉道:“元旭可是你的弟弟,如果他真的有這個心思,你這個做姐姐不願意成全?”
扶風搖著頭:“以前我是有過這個想法,可是現在我一點都不想讓心怡入宮,皇宮畢竟是個吃人的地方,我不想心怡困在裏麵一生,失去自我。”
墨雲蹤聞言看了她一眼,然後緩緩的俯身湊了過去道:“一個是親弟弟,一個是幹妹妹。
可是你的心已經偏到了毫無血緣的妹妹一邊?你可有想過,這是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