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扶風醒來的時候,墨雲蹤已經走了。

她摸了摸身側的位置還是溫的,想來人是剛走不久,想到昨夜他們相擁著而眠,就仿佛回到了從前一樣。

若不是枕側尚有餘溫,她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做的夢了。

扶風翻了個身,枕著雙手回憶著昨日的點點滴滴。

怎麽辦?他才剛走,她就想他了。

自從發現了墨雲蹤就是容隱之後,她對他的依賴就一發的不可收拾,恨不能時時刻刻都待在他的身邊。

可是他是大昭的寧王,要娶的是扶風公主,不是她九霄公主!

不行!

扶風坐了起來,目光中透著堅決。

不能再等了,她要想法子撕開水月那張偽麵,隻有揭露她假公主的身份,她和墨雲蹤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到時候就不用偷偷摸摸了。

可是要怎麽揭穿水月呢?

扶風摸著下巴想了想,腦子裏靈光一閃頓時有了主意,昨夜墨雲蹤和沈知非提到了百花春獵大會,這倒是個好機會。

這所謂的百花春獵大會是夜乾的重要節日,每年的春天,皇上會帶領文武百官前往鳳鳴山去春獵。

因著鳳鳴山花開的比較早,是以朝臣家眷將會同行,舉辦百花宴。

這宴會采用的是競技方式,贏的人將有彩頭。

隻是男子狩獵比的是箭術膽識,女子在百花宴上比的是才華技藝,每一年的百花春獵,不知能湊成多少有情人呢。

算起來,再有半個多月便是百花春獵的日子,她可要好好籌謀一番才行。

扶風打定了主意後,便起身梳妝換好了衣服,打算去看望楚心怡,隻是一出房門就看見了一襲白衣的沈知非。

他並未攜帶他的琴,隻負手而立站在院門外,似在等她。

扶風上下打量了他兩眼,走過去問道:“在等我?”

沈知非舒眉一笑:“昨日都沒來得及和你好好說說話,趁著王爺不在,我才敢來相見。”

扶風:“……”

她擰著眉頭一臉好奇的問道:“你和墨雲蹤說了些什麽?他怎麽會同意你留下?”

沈知非聳了聳肩:“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麽會喜歡上他?可是知道了他其實是……”

他雖然並未明言,但話中之意再清楚不過。

扶風倒吸了一口氣,忙拉著沈知非的胳膊小聲的問道:“你…你是怎麽知道的?該不會你就是用這個秘密來威脅他留下的吧?”

沈知非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問:“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扶風雖然已經猜出了墨雲蹤的身份,可在別人口中證實又是另外一種感受,同時也不免有些擔心。

她能猜出是因為和墨雲蹤朝夕相處,難免會看出端倪,那沈知非又是如何得知的?

扶風瞪了他一眼,有些凶悍的樣子:“是我先問的你!”

沈知非失笑,解釋道:“當日在洛城楚家,我的琴弦別人割斷,這作案手法同攝政王是如出一轍。

且他身上的那種氣場同攝政王又極像,所以才會讓我心生懷疑。

起初我是懷疑他同你一樣是借屍還魂,隻是那時你告訴我,他死後被人施了法,魂飛魄散,於是我便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他有可能沒有死!”

扶風滿是詫異的聽完他說的這些:“那你當時既然有所懷疑,為何沒有告訴我?”

沈知非歎了一聲道:“沒有確認他的身份之前,我怕告訴了你會讓你失望,所以就借著修琴之名離開了洛城,然後回了京城去撬了攝政王的墓。”

“什麽?”

扶風一臉驚恐的看著他:“你…你…就是用這種方式來證實的?”

“那不然呢?”

沈知非一臉無可厚非的樣子,繼續道:“他如果沒死,從棺木裏肯定能找到線索,我潛入了皇陵,打開了棺木,裏麵果然是空的。”

扶風唇角動了幾下,想起了當初容隱身亡之後。

她是親眼看著他的屍體封棺入葬的,想來入葬後不久就被他的手下給挖了出來,然後帶走了。

想必是走的匆忙,才留了這麽大一個破綻在。

不過讓扶風驚訝的是沈知非竟能想到從棺木中尋找真相,就這份心思著實常人能及的。

她打量著沈知非道:“你可真是大膽,拿此事來威脅他,就不怕他把你給殺了啊。”

“不是有你嗎?”

沈知非輕笑著道:“我若死在他的手裏,你肯定不會原諒他的,這個道理,王爺他還是明白的,而且我既然敢提,自然留有後手,讓他忌憚不敢殺我。”

扶風:“……”

她擰著眉頭,看向沈知非的目光裏透著深深的疑惑:“沈知非,你到底是什麽人?我總覺得你並非普通的琴師這麽簡單。”

單憑琴弦被人割斷這一件事,他就生了懷疑,跑去挖別人的墓,如此果決真是讓她刮目相看。

沈知非聞言眉心一攏:“你還在懷疑我對你有惡意?”

扶風搖了搖頭:“不是懷疑,而是我覺得你這個人很不簡單,你若為官,這相國之位非你莫屬不可。”

沈知非笑了笑,那眉宇間都透著清風朗月的明媚:“我不愛權也不愛勢,隻喜歡附庸風雅,撫琴尋知己。

你是唯一一個能聽懂我琴音的人,我把你視為知己,你若出了什麽事,我這琴聲撫與誰聽?

攝政王之死是你心中的結,是你的噩夢,我的琴聲治愈不了你,所以隻能想法設法的去找其它辦法。

萬幸的是他還活著,你們又走到了一起,扶風,這一次你可千萬不要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了。”

他一字一句,掏心置腹,聽的讓人動容。

扶風眼眶微熱,她狠狠的點了點頭,唇角揚起一抹笑意道:“我明白。”

沈知非深吸了一口氣,眸色溫和的看著她道:“既然知道了他還活著,你為何沒和他相認?”

扶風低著頭道:“是他不願和我相認,許是怕自己命不久矣,陪不了我太久吧?

不過這樣也好,我不再是扶風公主他也不再是攝政王,就當我們重新相識了。”

沈知非點了點頭:“有什麽需要我做的,你盡管開口,隻要是你的事情我一定義不容辭。”

“好。”

扶風笑著應了一聲道:“我現在就有一道難題,不知你能不能幫我?”

沈知非挑了挑眉,眸中帶著些許的期待:“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