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景黎閉著眼睛,心頭巨浪翻滾,悲痛欲絕。

其實終究還是他害死了扶風,如果…如果不是因為他,扶風也不會死!

墨雲蹤見宴景黎冷靜了下來,便開始追問起水月:“說罷,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的全都說清楚。”

水月抬眸看了墨雲蹤一眼,忽而譏笑了一聲:“王爺一心想娶扶風公主,可知她為何會突然離京,冒著危險讓我來假扮她?以至於最後死在了我的手裏?”

墨雲蹤如何會不知?

他隱在袖中的手猛的一握,眼底竄出一團殺氣,其實比起宴景黎他更想親自了結這個惡毒的女人,但不是現在。

他不能讓扶風死的無聲無息。

“本王洗耳恭聽。”

墨雲蹤聲音沉沉,聽不出喜怒來。

水月笑著道:“那是因為扶風懷了攝政王的孩子,她是為了生下那個孽種才會偷偷的離京。”

她有些癲狂的大笑了一聲,目光幽幽的看向元旭:“陛下,您應該感謝我殺了扶風公主,替夜乾除去了一個禍害。”

水月的話再一次的讓眾人驚愕無比,他們萬沒想到扶風公主離京竟是為了生下攝政王的孩子。

此舉對夜乾的江山的確是一個威脅。

“你住口。”

元旭麵色一慍,冷聲斥道:“你真是好大的膽子,謀害夜氏皇族,混肴我皇室血脈,臨死卻不知悔改,簡直該死。”

“該死的人難道不是扶風公主嗎?她若不為了那個孽種暗中離京,又怎會讓我得了機會?

就因為我同她有幾分神似的容貌,便要成為她的影子,活在黑暗之中,而她卻高高在上,受萬人崇敬,憑什麽?”

水月訴說著命運的不公,那鮮血淋漓的臉十分的猙獰可怖:“她背叛了夜乾,早已當不起攝政公主這個封號。

她既然培養了我,讓我替代她行事,那麽我殺了她取而代之又有什麽錯?這高床軟枕、萬民尊崇的榮耀,誰不想要?

她為我取名水月,是為鏡花水月之意,可我偏偏要做真正的月亮。”

“就憑你也配?”

安靜的人群裏突然傳來一道冷冽的聲音,眾人循聲望去就見扶風步履款款的走了過來。

她走到水月麵前,居高臨下的凝視著她:“你一個無權無勢的替身哪裏來的膽量去冒充扶風公主?若說背後無人指點,本宮可不相信。”

水月聽到這話,麵色霎時一慌,有些著急的反駁:“沒有人指使我,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便是落到這般困境,她也不曾想過出賣宴景黎。

她殺扶風,不是為了什麽榮華富貴,隻是單單想替代扶風,感受一下那個男人的愛。

可到最後,她還是人如其名,鏡花水月一場空。

扶風挑了挑眉:“是嗎?扶風公主讓你作為她的替身,定然不可能用換容之術,讓你變成真的她?

你假扮她,以失憶來做掩護讓人不起疑,定是買通了禦醫欺瞞聖上,倘若無人幫你,憑你一個被養在黑暗中的替身就能做到滴水不露?

別說本宮不信,在場文武百官怕是都不會相信,說,到底是誰指使你的?你假扮扶風公主究竟有什麽陰謀?”

“沒有人指使我,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水月死咬著不肯承認,她不知想到了什麽忽而伸手指向了扶風:“是你,一定是你害我,你是來替她報仇的,你早就知道我不是真的扶風公主,是不是?”

扶風聳了聳肩道:“你未免太看得起本宮了,本宮若是早就知曉,豈還能容你到今日?”

“不是你會是誰?我當日從你的長公主府離開之後,便日夜被噩夢所擾,甚至出現幻覺神智不清,你是醫仙的師妹,定然是你搞的鬼,對我下了毒。”

水月基本已經篤定自己今日身份泄露是遭人算計,顯然是有人知道了她的身份,繼而布下此局,讓她當著眾人的麵撕開她的偽裝。

而九霄公主是最可疑的人。

扶風輕笑一聲:“本宮可沒這本事,要我說定然是攝政王夫婦一家三口的亡魂纏上了你,誰讓你那麽狠毒,殺了扶風的妹妹和她的孩子?

本宮聽人說,這人死後魂魄都是要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想來攝政王一家三口的亡靈就被封印在本宮的府邸裏。

而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踏入本宮的府邸,讓府中的亡魂看見你,從而纏上了你,要來找你報仇。”

“不,你在信口雌黃,這世上沒有鬼,沒有!”

水月搖著頭不肯相信自己是撞見了不幹淨的東西,而扶風的一番話,聽的在場眾人都覺得毛骨悚然。

恰在此時,一陣陰風拂過,伴隨著嬰兒的啼哭聲響了起來。

人群中有人失聲尖叫了起來:“有鬼。”

眾人回頭望去就見這院子上空閃著三簇鬼火,兩大一小,像極了一家三口。

“是攝政王和扶風公主的魂魄回來索命了。”

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嚇得眾人紛紛跪倒在了地上朝著那三簇鬼火磕頭求饒,隻見那鬼火匯聚成一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了下來。

“啊!”

混亂中隻聽一聲慘叫,那原本跪在地上的水月渾身都已經著了火,在地上翻滾著,嘴裏發出痛苦的慘叫聲。

這一幕發生的太過詭異,從元旭到朝臣、貴女們無人不驚慌失措,膽戰心驚,唯有扶風和墨雲蹤最是平靜。

誰說這世上沒有鬼,他們便是鬼,來索命討債的。

而水月,隻是一個開始。

其實扶風早已料到,水月定然不肯供出宴景黎,那麽留著她便沒有用了,不如製造成這一場冤魂索命的一幕來,給那幕後之人一個警告。

整個院子裏,尖叫聲連連和著水月的慘叫,有人大喊了一聲:“救火!”

有大膽的侍衛當即從井中打了水來,誰料那一桶水澆下去火不僅沒有滅,反而更大了,眾人都被嚇壞了。

魏明怕聖上龍體有損,連忙道:“快,快護著聖駕退出這裏。”

在禁軍的護送下,元旭帶著人有些狼狽的逃離了這個院子,一行人等回到了東苑。

眾人皆是瑟瑟發抖,惶惶不安。

宴景黎從這場變故中驚醒,他上前一步攏袖一禮道:“陛下,今日之事十分詭異,還是請人來做場法事吧。

臣聽聞洛城的玄清觀有一道長道法高深,或許能解今日之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