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扶風從渾渾噩噩中醒來,隻覺得頭疼欲裂,她伸手揉了揉額頭,就聽耳邊傳來一道欣喜的聲音:“你醒了。”

她睜開眼睛望著眼前陌生的男人,那清澈如水的眸子眨了兩下,透著濃濃的疑惑和警惕:“你是誰?”

扶風猛的坐了起來,打量著四周,陌生的環境讓她有些不安,她緊握著身上的被子:“我沒死?這裏是哪?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宴景黎愣了一下,眼底流露出一抹失落,原來她連他也一起忘了?忘了也好,大不了就重新開始!

他打起精神,試探的問道:“你還記得自己叫什麽,之前發生過什麽嗎?”

扶風盯著他,仔細的想了想才回道:“我叫小七,是毒仙養的藥人,可我明明記得我已經死了啊?”

難道是她做的一場夢?

扶風反應過來,突然抓住了宴景黎的胳膊道:“公子,求你救救我,毒仙他…他一直在給我吃毒藥,好苦好痛,還有他的徒弟總是對我動手動腳,他們都是壞人。”

宴景黎聽著她的話,頓時恍然,怕是她隻記得自己在鬼穀的事情了。

這樣也好!

他斂住心神,輕輕拍了拍扶風的肩溫聲道:“你別怕,毒仙和他的徒弟都已經死了,朝廷派兵剿了鬼穀,把你從那裏救了出來,他們不會在欺負你了。”

“真的?他們真的死了?”

扶風眸光一亮,直直的盯著他問。

宴景黎緩緩的點了點頭:“是真的。”

扶風喜極,眼淚從眼眶中流了出來,不停的喃喃道:“我自由了,我終於自由了。”

她坐在**環著雙腿,哭盡了所有的委屈。

宴景黎看著她,心中有些難受,這真的是他所認識的那個扶風嗎?為何忘卻前塵的她給他的感覺是那樣的陌生?

他壓下心頭怪異的想法,起身道:“你先好好休息,我令人去給你準備吃的。”

扶風以為他要走,有些著急的拉著他的衣袖道:“我害怕,我從未出過山穀,也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宴景黎看著她可憐兮兮的樣子,終是不忍應了一聲:“好。”

扶風展顏露出一抹笑容來:“還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公子你?”

“宴景黎。”

宴景黎道出自己的名字來。

“宴景黎?”

扶風歪著頭道:“這個名字好生熟悉啊。”

宴景黎聽著這話,有些激動的問道:“你記起來了?”

扶風抬起頭茫然的看著他,半響後才恍然道:“我想起來了,我曾聽毒仙和他的徒弟提起過你,說你是…夜乾的相國?

你是夜乾的相國,你是當官的那個宴景黎?”

宴景黎看著她滿臉欣喜的樣子,心中不免有些苦澀,他輕笑了一聲道:“是,我就是夜乾的相國。”

扶風聞言匆忙鬆開了握著他袖子的手,有些驚慌的起身朝著他行了一禮道:“民女不知相爺身份,方才多有得罪,還望相爺恕罪。”

宴景黎伸手扶她起來道:“不必如此,走吧。”

扶風點了點頭,亦步亦趨的跟在宴景黎身後隨著他一起坐上馬車,離開了長公主府。

一路上,扶風就如同一個沒見過世麵的孩子,對外麵所有的一切都充滿了新奇感。

宴景黎坐在對麵就這麽靜靜的盯著她,心中思緒萬千,他不確定也不清楚眼前的這個女人到底還是不是他的扶風?

……

回了相府後,宴景黎讓管家帶扶風下去休息,而他則徑自去了後院關押紫陽的房間,如今能解他心中疑惑的也隻有他了。

房門打開,就見紫陽一如往常的坐在軟榻上盤膝而坐著。

許是嗅到了宴景黎身上的血腥味,紫陽緩緩的睜開了眼睛道:“相爺身上的殺氣有些重。”

宴景黎在桌前坐下,取了茶杯倒了一杯涼茶道:“我殺了墨雲蹤,還給扶風服了毒仙所煉製的忘憂,讓她忘卻了前塵往事。”

“哦?”

紫陽挑了挑眉:“相爺得償所願,不是應該開心才是嗎?可我瞧著你似乎並不開心!”

宴景黎握緊手中的杯子,蹙著眉頭道:“我覺得她好像變了一個人。”

“嗬~”

紫陽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道:“我是真心覺得相爺你是個可悲之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心心念念之人,卻又把她給弄丟了!”

宴景黎神情一震看向紫陽那雙悲天憫人的紫眸,顫聲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我又把她給弄丟了?”

紫陽抿著唇,閉上了眼睛卻是不語。

宴景黎噌的站了起來,奔過去一把抓住了紫陽的雙肩,有些失態:“你說話啊,你告訴我。”

紫陽歎了一聲,拂袖把他給推了開道:“你可知什麽叫做借屍還魂?”

他睜開眼睛看著宴景黎道:“所謂借屍還魂就是奪舍,奪取別人的身體將其占為已有,而這被奪舍之人未必就是真的死了。

倘若這奪舍之人的魂魄受了重創或者打擊,沒了求生的意念,就很容易被原主奪回主控權,從而導致那奪舍之人魂飛魄散。”

紫陽勾了勾唇道:“我猜你定是做了對扶風造成傷害打擊的事情,從而導致了她沒了求生欲望,幽魂離體,將身體還給了她原本的主人?”

他嘖嘖兩聲,搖著頭:“真是太可惜了,你原本已經找到了她,但卻因執念太深又把她給弄丟了,扶風公主這一次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不!”

宴景黎聽完紫陽的這一番話,有些崩潰,他踉蹌著退了一步臉上的表情漸漸的皸裂:“這不是真的,你一定是騙我的。”

紫陽聳了聳肩道:“貧道從來不說謊,相爺你又何必自欺欺人?我早就說過,你同她沒有緣分,可你偏要逆天而行,這就是上天對你的報應。”

“不可能。”

宴景黎扶著身後的桌子,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我不相信,扶風她一定還會回來的,會回來的。”

說罷,他就踉蹌著奪門而出。

紫陽看著他的背影遠去,喃喃自語道:“真是一個可憐人啊!”

能有什麽是比他害的心愛之人慘死,好不容易將其尋回,又陰差陽錯的把人給弄丟了,還要可悲可歎的?

命中注定,宴景黎最後所得到的終究會是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