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爺這是要誣陷老臣不成?朝中誰人不知你我速來不合,怎的今日你事泄難道還要拉老臣下水?”

宋閣老底氣十足,威嚴凜冽的怒懟著宴景黎,壓根就不承認和他有一絲的關係。

朝臣們鴉雀無聲,靜靜的聽著兩人爭辯,大殿上的氣氛一時有些詭異。

“哈,哈哈…”

宴景黎坐在椅子上笑聲有些令人發怵,隻是笑著笑著他臉上便留下了一行淚痕,他仰頭望著這金鑾大殿,神情迷茫。

正如他此時的心情。

“二十四年,整整二十四年啊,從我懂事起你就告訴我,說我是前朝天澤皇室遺孤,身上背負著滅國之仇。

你立誌讓我複國,對我灌輸仇恨,讓我不能擁有七情六欲,為了讓你滿意我甚至利用自己心愛的女人來除去權勢滔天的攝政王。

可是呢?到頭來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都隻是笑話一場,我隻不過是你手上的一顆棋子,是一個為了保護真正的少主而存在的可憐替身!”

宴景黎當著朝臣的麵一字一句的道出事情的真相,驚的在場眾人是目瞪口呆。

扶風看著宴景黎眼中含淚的樣子,心中有些沉悶,她別開視線聽著周圍朝臣接頭接耳的聲音。

其實,就算宴景黎道出了實情又能如何?今日之局,宋閣老明顯已經勝券在握,他既然設計誅殺宴景黎定然早已將他架空。

怕是無人能解夜乾之困境了。

“你為何不說話?”

宴景黎猛的起身一掌拍碎了他方才坐著的那張椅子,眸色血紅:“事到如今,你覺得還有隱瞞的必要嗎?

在場諸位朝臣都已悉數在你的掌控之中,過了今日這夜乾的江山便是天澤的,可是……”

他緊握著雙手,雙肩有些顫抖:“便是死,也該讓我死個明白,告訴我這麽多年我是做了誰的替身?”

“我!”

伴隨著宴景黎的話音落下,大殿外傳來一道清潤溫雅的聲音。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逆光中走進來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風姿超絕,玉樹臨風。

他邁步入了大殿,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徐徐而至,走到了宋閣老的麵前來。

“少主。”

宋閣老攏袖躬身朝著那人行了一禮,態度尊敬。

男人輕嗯一聲,尾音輕挑,然後側頭看向站在一旁神情錯愕的扶風,微微一笑道:“公主近來可安好?”

扶風被他的話驚回了神,她雙腿一軟腳下一個踉蹌的後退了兩步,腦子裏一片空白:“怎麽會是你?”

“是我。”

男人的聲音平靜而溫柔,一如往昔。

可扶風聽著他的聲音卻覺得無比的陌生,可眼前的男人她卻是再熟悉不過,他們曾是知己,是她重生後第一個信任之人。

“沈、知、非!”

扶風一字一頓,念出他的名字,直直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男人,他除了沒有背琴之外,與平日並無任何的區別。

若說有,那就是他腰上別了一支洞簫,依然是那般出塵不染,仿佛不似紅塵中人。

扶風捂著有些淩亂的頭,表情痛苦:“怎麽會是你?難道你一直以來都在騙我嗎?”

沈知非眸色複雜的看著她,半響才吐出一個字:“是。”

扶風渾身一顫,如五雷轟頂愣在原地,就聽背後響起了宴景黎的聲音:“是你暗中給我送的信,提醒了我他們的身份?”

沈知非轉身看向遠處的宴景黎,他攏了攏衣袖,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是我!”

“好,真是好的很啊。”

宴景黎大笑一聲,表情有些猙獰:“借屍還魂,以毒攻毒,若非你的提示我也不可能會猜到他們的身份,是你利用我來殺了墨雲蹤!”

他眯著眼睛,心頭怒火翻騰,他之所以跑去找紫陽求證皆是因為之前收到一封密信,上麵隻有八個字。

借屍還魂、以毒攻毒。

正是這八個字,讓他有所懷疑,才從紫陽口中得知了真相,讓他對墨雲蹤起了殺心。

原來這一切,都是這個男人的算計。

這麽多年,沈知非以一個琴師的身份出現在他的麵前,偽裝的天衣無縫。

而他呢?頂著天澤少主的頭銜為他鏟除異己、為他鋪路、為他做嫁衣裳!

他們怎麽能…這麽殘忍!

麵對宴景黎的指控,沈知非淡定如常,就好似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是我做的!”

“為什麽?”

扶風忽而大吼了一聲,神情近乎崩潰的問道:“為什麽?為什麽是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為什麽你們一個個都要來騙我?要殺墨雲蹤!”

她哭的滿臉都是淚痕,眼中滿滿的都是絕望。

重生前,她被最信任的宴景黎欺騙害死了容隱。

重生後,她被信任的沈知非欺騙害死了墨雲蹤!

他們一個個的都在利用她,利用她的無知、她的愚蠢去謀害她最愛的男人,她就是一個禍害!

沈知非看著她這般模樣心中揪痛的難受,他別過頭去,深吸了一口氣道:“要怪隻怪他對你用情太深、言聽計從,為了你竟妄想守這夜乾的江山。”

他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道:“哪怕你親手毒殺了他,他竟也不怪你,他真是我見過的最傻的男人。”

“你閉嘴。”

扶風扯著嗓子怒吼了一聲,眼底泛著騰衝的殺氣,死死的盯著沈知非。

可最後她卻頹然泄了力氣,跌坐在了地上,笑的有些慘烈:“是我害了他,我為什麽要回來?

當初還不如一把火死了一個幹淨徹底,這樣的話,他就不會因我而死了。”

她捂著臉,哭的悲痛欲絕,那哭聲落在眾人耳中,隻覺得心酸,雖然在場的朝臣們一個個都已經懵了!

宴景黎看著扶風痛哭無助成這樣,他一個飛身從台上躍了下去,走到扶風身旁然後伸手將她給扯了起來,斥道:“哭什麽哭?也不嫌丟人!”

他有些嫌棄的拿著袖子為扶風擦去臉上的淚道:“你哭成這樣,就不怕墨雲蹤會心疼嗎?”

扶風聽著他的話頓時愣住,隻是因為太過悲慟又哭的太凶,她有些頭暈,沒能明白宴景黎話中的意思。

宴景黎微微一笑,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後,笑看著沈知非和宋閣老道:“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這場鬧劇也是時候該收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