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雲蹤離開後便去了關押宋閣老的地牢。

當日他同宴景黎聯手以詐死之計蒙騙了沈知非的人,然後逃出了地宮等著蘇陌白帶著令牌來同他匯合。

宴景黎手中的兵權早已被架空,整個夜乾的兵力都在天澤舊部的掌控之中。

但好在他在夜乾留了一支私兵,一支實力雄厚的鐵甲兵,他們藏匿在忠山平日裏扮作普通的百姓營生。

唯有他留下的那塊隱主令才能召集。

就這樣他和蘇陌白以及宴景黎裏應外合,端了天澤的老巢,平息了這一場叛亂。

但他所滅的畢竟是自己的母族的舊部,他總要給他們一個交代。

地牢裏有些陰暗潮濕,關押宋閣老的牢房是一間單獨的牢室,鐵門打開後,就見宋閣老失魂落魄的坐在木**,兩眼無神。

聽到聲響,他茫然的抬起頭,待看見是墨雲蹤後,他略顯的有些激動,一雙眼睛直直的看著他:“你來了。”

宋閣老早就料到墨雲蹤會來,是以一直都在等他。

墨雲蹤點了點頭:“本王若是不來,你又怎能安心的上路?”

宋閣老怔怔的看了他良久,才開口問出心中的疑惑:“你的父母是誰?”

墨雲蹤回道:“本王的父親是大昭的蜀王殿下,母親是天澤國的亡國公主!”

宋閣老一愣,滿臉疑惑的看著他問:“天澤的公主?這怎麽可能?為何我不知道天澤還有一位公主?”

墨雲蹤攏了攏衣袖,將當年事情的始末如實道來,聽的宋閣老那叫一個心驚肉跳。

隻是激動過後他便有些憤怒:“既然你知道自己的身份,為什麽要破壞我們的計劃,將你母親的族人一網打盡?你怎麽能?”

他痛心疾首,雙眸猩紅,咬著牙道:“你對得起你死去的母親,對得起你未曾謀麵的舅舅和被你害死的表弟嗎?”

墨雲蹤抬著頭,神色如常:“本王對得起任何人!”

“墨雲蹤!”

宋閣老怒斥一聲,掙紮著要撲過去奈何年老體弱沒有什麽力氣,直直的撲倒在了地上。

他捶胸頓足,仰天痛哭:“天要亡我天澤啊。”

此時此刻,他是深信雙生子會為天澤帶來災難,如果知道當時太子妃懷的是雙胎,他一定會殺了那個女孩,以絕後患。

他們苦心謀劃幾十年,最後竟毀在了墨雲蹤的手裏,這讓他如何不懊悔?

“宋閣老,還是聽本王把話講完的好。”

墨雲蹤蹲下身子,伸手將地上的人給攙扶了起來,一字一句都透著一股寒咧之氣:“本王從未忘記自己的身份。

我答應你總有一日這夜乾的江山我會將其奪回來,以告慰我母親以及天澤先祖的在天之靈。”

宋閣老聽著他這話,頓時間愣住,半響後才回過神來:“你既然有此心,今日又為何要將我們趕盡殺絕?你要我如何信你?”

墨雲蹤眸色沉沉的看著他道:“今日所為,實是迫不得已,我這麽做自有我的苦衷,還望閣老體諒。”

宋閣老雖然心中懷疑,但看著墨雲蹤的眼神又讓他覺得他所言非虛,如今他已是強弩之末,除了相信還能做什麽呢?

“我便信你之言。”

宋閣老凝聲又道:“我會在天上看上你,倘若你食言,便是化作厲鬼我也不會放過你!”

“好!”

墨雲蹤應了一聲,問道:“不知閣老可否告知宴景黎的身世?你們利用了他這麽多年,害得他痛苦半生。

如今他僥幸不死,是不是也該告知他的真實身份?讓他做回自己?”

提起宴景黎,宋閣老心中滿含愧疚,他歎了一聲道:“黎兒的身世我也不是很清楚,我隻知道他的母親是少主的母親辛夫人偶然間救回來的。

救回來的時候,那女子便已有身孕,她說自己的夫君亡故,而她被趕出家門逃難至此。

辛夫人見她可憐就將其留在了身邊,那女子氣質不凡,而且精通藥理,她知道辛夫人想做母親,可當時少主的父親,也就是你的舅舅患有弱症,子嗣艱難。

那女子也不知是用了什麽法子為你舅舅調養,沒過多久,辛夫人竟有了身孕。

後來,那女子生下孩子後,將孩子托付給了辛夫人,自此離去便杳無音訊。”

宋閣老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塊用白帕裹著的東西遞給了墨雲蹤道:“這是那女子留給黎兒的東西。”

墨雲蹤接過後,將白帕打開露出裏麵一枚紋理奇怪的半月形白玉玉佩。

宋閣老滿是愧疚道:“黎兒的母親對我們天澤有恩,但我卻因為私心將她的兒子當成少主來培養,讓他承受了這些痛苦磨難,是我對不起他。”

他看向墨雲蹤,懇求道:“我已命不久矣,臨死前隻希望王爺能為黎兒尋回她的母親。”

墨雲蹤將那玉佩收了起來,點了點頭道:“宋老放心,此事本王會記在心裏的。”

宋閣老聞言,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來。

他轉身望向頭頂那一方小小的窗子,高聲道:“天佑天澤,天佑蕭氏!我終於可以去見太子了!”

墨雲蹤看著他的背影,然後後退了一步,攏袖朝著他深深的一緝。

這一緝是感謝他對天澤的忠誠,也是感謝那些為了複國而犧牲的亡靈們,他們未完成的大業,未曾走完的路就讓他來擔負。

終有一日,他會奪回這夜乾的江山。

……

從地牢離開後,墨雲蹤去了重華宮。

這座被塵封的宮殿原本是容隱所居之地,他推開厚重的宮門,走了進去,然後打開了內殿裏的機關,來到了一間密室。

密室裏的人聽到聲響,匆忙迎了過來,躬身喚了一聲:“王爺。”

此人正是楊川!

墨雲蹤輕嗯一聲,看向石**躺著的人問道:“如何?”

楊川回道:“這一劍甚是凶險,但僥幸的是並未傷到心髒,命雖然是保住了,但能不能醒的過來卻是不好說。”

墨雲蹤蹙了蹙眉,他走到石床前看著躺在上麵,麵色蒼白的沈知非。

也許一切都是天意,宴景黎的那一劍雖然貫穿了他的胸膛,但卻偏離了心髒。

他原以為沈知非已經死了,但是朔影在處理屍體的時候察覺出他尚有氣息,於是他將人偷偷的藏在了此處,並讓楊川來為其診治。

想來這一切都是造化,是沈知非命不該絕!

既不該絕,當必有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