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請。”
扶風做了個請,在前引路,卻在心中琢磨著淩太妃方才的笑聲究竟是什麽意思?
她自小在宮中長大,父皇還未過世的時候,也曾見過淩太妃,當時她還是宮中的貴妃,執掌後宮。
扶風記得很清楚,每次她見到淩太妃的時候她總是一副不鹹不淡的模樣,哪怕是對著父皇臉上也沒什麽笑意。
就好似她天生是不會笑的。
是以宮人們常說淩太妃性格古怪,陰晴不定,後來她父皇過世,淩太妃便自請出宮去修行。
這一去就是十年。
而這十年來她一直安分守己,若非今日突然回宮,隻怕很多人都已經忘記了她的存在。
正想著,扶風就聽淩太妃道:“聽說你出身民間,不過哀家看你這言行舉止以及氣度到是沒有一絲鄉野之氣。”
扶風笑著道:“是崔姑姑教的好。”
“是嗎?”
淩太妃冷笑了一聲:“看來也得讓采薇跟著崔婉好好的學學,畢竟她以後也是要在這裏長待的。”
淩采薇聞言麵頰一紅,垂著頭不語。
扶風卻是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來,敢情這淩雅茹犯了事已是一顆廢棋,所以淩家就打上淩采薇的主意了?
淩太妃有兩個哥哥,皆是嫡親的,大哥繼任了國公位,便是現在的安國公。
而她的二哥,因為去世的早,也沒什麽功名,膝下隻有淩采薇一個女兒,但她嫡出的身份便是淩家最好的人選。
不得不說,這個淩家還真是費盡心機啊。
今日她才和元旭說了立後之事,並舉薦了柳含煙,眼下就又冒出了一個淩采薇!
不知道淩太妃是哪來的信心,能讓自己的侄女入得了元旭的眼?
“九霄。”
扶風正想的出神,冷不防的就聽有人喚她,她循聲望去就見墨雲蹤帶著人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自從在殿上露出了真容,墨雲蹤便未曾戴麵具,這些日子他在宮中行走,那就是一道靚麗的風景,惹眼的很。
果不其然,墨雲蹤的出現立即引得周圍一陣**,不僅是宮女就連太監和侍衛都看直了眼。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淩采薇,她一個在深山廟庵長大的姑娘哪裏見過長的這麽俊俏迷人的男人,一時間就看入了神。
扶風看著周圍人一雙雙垂涎的目光,心中就不舒服,她都叮囑過了,無事讓墨雲蹤少出來走動,怎的又出來魅惑人了?
這個妖孽!
她有些氣惱的走過去,似是無意一般擋住了淩采薇的視線,沒好氣的問道:“寧王殿下,你怎麽在這裏?”
“是陛下要見本王。”
墨雲蹤笑意淺淺的看著她,有些委屈的問道:“你以前都是喚我雲郎,為何今日這般見外,嗯?”
扶風聽著他這話,隻覺得有些惡寒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瞪了他一眼:“太妃麵前,王爺休要胡鬧。”
說著,她側過身子道:“淩太妃今日剛從妙法庵回宮,她身邊這位是陪著太妃一起回來的淩采薇,淩小姐。”
介紹完後,她又對著淩太妃和淩采薇道:“這位是大昭的寧王殿下。”
淩采薇反應過來,紅著臉低著頭屈膝一福:“采薇見過寧王殿下。”
墨雲蹤點了點頭道了聲:“淩小姐不必多禮。”說著看向淩太妃,攏袖一禮道:“不知太妃駕到,本王失禮了。”
淩太妃雖然也驚訝於墨雲蹤的容貌,但她畢竟是見過世麵的人,隻淡淡的一瞥便收回了視線:“寧王殿下果然氣度不凡,夜乾能渡過此劫也多虧了王爺相助。”
墨雲蹤微微一笑:“太妃客氣了,本王怎麽說也是夜乾的駙馬,為夜乾盡心盡力也是理所應當的。”
淩太妃狐疑的目光在墨雲蹤和扶風身上打量著,然後道了一句:“九霄公主好福氣,竟能尋得這般良人。”
九霄公主和大昭寧王的婚事早已是天下皆知,尤其是青州一事後,兩人更是被傳完佳話。
淩太妃雖然人在妙法庵修行,但外界之事她並非不知,隻是在她看來這樁婚事不過就是鞏固兩國和平的手段而已。
然而今日瞧著他們,似乎並非如此。
墨雲蹤揚唇一笑:“應是本王的福氣才對。”
說著,他眸色溫柔的看了扶風一眼,又接著道;“陛下還在等著本王,本王就先告辭了,等得了空本王再去給太妃請安。”
“王爺請便。”
淩太妃側身讓了路,目送著墨雲蹤遠去。
扶風將餘光瞥向淩采薇,就見她一雙眼睛盯著墨雲蹤離去的背影,閃閃發著光。
她滿是無奈的在心中暗歎墨雲蹤這人簡直就是個禍害。
瞧他這一現身,就勾走了人家姑娘的魂。
也不知道這淩小姐見過了墨雲蹤的盛世美顏後,可還瞧不瞧得上元旭?
看這架勢,怕是瞧不上了。
墨雲蹤這真是無形間斷了她弟弟的一朵桃花啊。
不,應該是他自己招惹上一朵桃花!
可惡。
淩太妃自然也瞧出侄女的失態,她輕咳了一聲,提醒著淩采薇注意自己的身份,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問著扶風:“聽說你和寧王殿下乃是舊識?”
扶風頷首一笑:“是。”
淩太妃輕嗤了一聲:“自古這和親的公主,最是可憐,不過就是利益的犧牲品而已,你看哪個得到了善終?”
扶風:“……”
她忍著心火,心想這性情古怪的太妃怕是見不得別人好吧?不過轉念一想,她倒是想起了什麽來,試探的問道:“可本宮聽說,已故的慧嫻皇後同父皇就是恩愛有加。”
“恩愛有加?”
淩太妃好像聽到了什麽笑話似的,譏笑了起來:“先皇和慧嫻皇後感情如何,哀家最是一清二楚。”
她冷哼了一聲,也不將話說完,而是道:“行了,忙你的事情去吧。”
淩太妃打發了扶風,便和淩采薇一起帶著人朝著後宮的方向離去。
扶風猶還愣在原地,心中有些驚疑,聽淩太妃之意她母親同她父皇感情並不好?
可是自從她母後過世後,父皇便一直未曾立後,後宮也是清靜的很,若非用情頗深,身為帝王又怎會做到如此?
莫非淩太妃是心中嫉妒,才故意汙蔑他們的?
扶風心中有些淩亂,她深吸了一口氣揮散心底的疑慮,看向乾元殿所在的方向。
也不知道元旭見墨雲蹤要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