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宮。
自從安國公走後,淩太妃就把自己關在了屋子裏不吃不喝也不許別人打擾,直到晚膳時間。
淩采薇心中擔憂,終是大著膽子打開了房門,就見淩太妃坐在妝鏡台前兀自出神,她走了過去輕聲喚了聲:“姑母。”
淩太妃晃過神來,雙目無光的看著她問:“采薇,你想做皇後嗎?”
“我……”
淩采薇猶豫了片刻,垂著眸子道:“但憑姑母做主。”
淩太妃輕歎了一聲,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你這性子實在是太軟弱,並不適合這皇宮,姑母知道把你送進這裏就是害了你,可是……”
她緊鎖著眉頭,苦笑了一聲:“身為淩家的女兒,又哪有選擇的權利?當年姑母也是不願意入宮的,可是奈何被自己的父兄逼迫,最終落得孤苦一生的下場。”
“姑母,采薇都明白的。”
淩采薇傾身抱住她,安慰道:“您不必覺得難過,隻要能讓淩家渡過危機,采薇做什麽都願意的。”
淩太妃聞言淚盈於眶,她閉著眼睛緊緊抱著自己的侄女:“是姑母對不起你!”
淩采薇搖了搖頭,她吸了吸鼻子,直起腰身道:“您一天都沒有吃東西了,過來吃點東西吧。”
“好!”
淩太妃深吸了一口氣,打起了精神來。
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教自己的侄女在這後宮生存下來,一種不需要帝王的寵愛,也能立足後宮的生存之道!
……
元旭在靜養了幾日後,體內的餘毒已經完全清除。
他臨朝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處置天澤的餘孽,將宋閣老押入午門處斬,並徹查與其勾結的朝臣。
一時間朝堂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而扶風卻在這個時候閉了宮門,每日就陪著墨雲蹤一起飲茶、下棋。
不為別的,隻因淩太妃回宮後,前來求見她的世家小姐、夫人絡繹不絕,當然她們的目的都是為了那個被淩太妃帶入宮中的淩采薇。
如今坊間都在傳言,這淩采薇將是後位的不二人選。
扶風也在等著淩太妃的動作,想看她如何說服元旭,饒了淩家冊立淩采薇為後?
但淩太妃自從回宮後,便閉門不出,也不曾去見過元旭,倒是能沉得住氣。
因著淩太妃不見客,是以那些貴女們便將主意打到了扶風的身上,想從她口中探聽消息,迫不得已之下,扶風也隻能閉門謝客。
自古以來這朝堂和後宮是密不可分的,後位的人選更關乎著朝臣的選擇,尤其是現在這種風聲鶴唳的時候。
曾經聲名顯赫的夜乾四大權勢,如今就隻剩安國公和護國將軍兩家獨大。
護國將軍蘇陌白在此番的變故中立了功,蘇家可謂是榮極一時,但唯一的遺憾便是將軍府沒有小姐,不然這後位的最佳人選非將軍府莫屬。
而安國公府能不能從這次的變故中脫身,權看陛下要立誰為後了?
韶華宮內。
扶風正在和墨雲蹤下著棋,棋盤上白子已失了一片陣地,被殺的片甲不留,而下棋的人卻還恍然未覺。
墨雲蹤捏著手中的黑子,望著對麵的扶風道:“心不在焉,在想什麽?”
扶風回過神來,才見自己早已落敗,她撇了撇嘴托著下巴道:“在想淩太妃怎麽還不出手?她每日就躲在宮中教淩采薇宮中禮數,可見篤定是能把她送上後位的。”
墨雲蹤輕笑一聲道:“不急,很快就人來為我們解惑了。”
“嗯?”
扶風有些詫異的看著他,正要開口詢問就聽外麵的宮人稟道:“公主,淩世子求見。”
她楞了一下,就見墨雲蹤挑了挑眉:“這不,人來了!”說著,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對著門外的人道:“請進來吧!”
扶風眨了眨眼睛,雖然心中有所疑惑,但還是按捺住了。
不多時,淩秋澤就被宮人請了進來,他見墨雲蹤也在倒也不意外,隻攏袖行了一禮道:“見過公主,寧王殿下。”
扶風直起腰身,打量著淩秋澤問道:“世子來見本宮可是有事?”
淩秋澤看了墨雲蹤一眼,然後收回了視線,沉聲問道:“之前公主同臣說的話,可還作數?”
扶風怔了怔才想起自己曾和淩秋澤說過什麽,她恍然一笑:“自然是作數的,莫非世子是想通了?”
淩秋澤一掀衣袍跪在了地上道:“臣不想看著父親一錯再錯,將淩家置於萬劫不複之地,是以帶來一人能阻止太妃娘娘,還請公主相助。”
……
慈安宮。
淩太妃回宮後難得的精心打扮了一番,她將象征著太妃身份的朝服穿在了身上,端坐在椅子上,似是在等什麽人。
吱呀一聲,那緊閉的殿門打開,陽光傾瀉進來。
淩太妃緩緩的抬起頭來看著逆光中走來的人,卻是一愣:“怎麽是你?”
扶風屈膝一福行了一禮道:“太妃莫怪,是本宮派人截下了傳話的人,陛下他不會來了。”
淩太妃眉心一擰,神色不悅的看著她:“你想做什麽?”
扶風微微一笑道:“太妃莫要激動,本宮來此是受人之托,不想您後悔終生。”
“哼,你知道哀家要做什麽?”
淩太妃冷笑了一聲,涼涼的聲音透著一絲陰寒之氣。
扶風回道:“安國公同宴相交好,淩家私通天澤餘孽是不爭的事實,您在這個時候回京自然是為了淩家。
本宮若是猜的沒錯,您手裏一定有能讓陛下改變心意的東西,不過巧的是本宮手裏也有能讓太妃您改變心意的東西,不如咱們來做個交易?”
“哦?”
淩太妃眯著眼睛,打量著扶風道:“不如說來看看,哀家也想知道你有什麽本事能讓哀家改變心意?”
扶風斂著眸色,直直的目光盯著她道:“淩采薇陪著你在妙法庵待了十年,可是最終為了家族的利益你還是決定要犧牲她,把她送進火坑,就因為她是你的侄女。
我想問一問太妃娘娘,倘若她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可還舍得?”
“你究竟想說什麽?”
淩太妃神色一斂,威嚴冷冽的問著她。
扶風笑著道:“本宮想說的是,您打算一手將其推入火坑的淩采薇根本就不是您的侄女,而是您的親生女兒,她也不姓淩而是姓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