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辭安?”
扶風心下一驚,腦子裏飛快閃過一個念頭,有些緊張的問道:“怎麽會是楚辭安,難不成心怡她?”
元旭想要扶植誰,除了那人本身的才華外,那便是他身後的家世。
可是楚家已經敗落,楚辭安雖然接任了定西軍,但到底時日尚短沒有大功他如何能得元旭的青睞,入得了京城擔任護國大將軍一職?
除非是他想給誰造勢。
而楚家唯一能得元旭看中的便是楚心怡,是他一直以來想得到又沒有得到的。
如今九霄公主已死,蘇陌白又被軟禁,心怡一個弱女子又如何能逃出元旭的魔爪?
想到這,扶風的心就有些難受,蘇陌白落難,心怡被困皆是因她而起的,可是身在千裏之外的她卻不知該如何救她?
宴景黎見扶風情緒激動便知她已經猜出來,他知道她同楚心怡關係親厚,便勸道:“楚姑娘是個聰明人,她一定能保護好自己的。”
扶風緊握著雙手,眼底升起一團烈火,她一定、一定會回到夜乾把心怡救出來,然後同元旭清算這筆恩怨。
……
神殿。
紫陽帶著女皇來到殿外,然後攏袖對著那道雕花房門裏的人躬身一禮道:“師父,女皇陛下來了。”
就聽門內傳來男人清潤低醇的嗓音:“請進。”
紫陽側過身子,對著女皇做了一個請,然後便在門外候著,沒有大祭司的允準,他輕易是進不得神殿的。
哪怕他是大祭司的徒弟。
女皇進了神殿後,就看見一道白色紗幔後端坐著一個人影。
她繼任女皇之位也有十年的時間,在這十年裏她曾數次來求見大祭司,見到的他一直都是藏在紗幔後的。
他從來不以真麵目示人,哪怕是祭司一族的人,也甚少有人見過他的真容,他的神秘從來都不是傳說。
但他的卜算之術,著實了得。
女皇在紗幔前的蒲團上坐下,透過窗外折射進來的陽光,可以清晰的看見紗幔後的人穿著一襲白衣。
風吹起他幾縷青絲,搖曳的紗幔上映照著他的五官,棱角分明。
雖然從未得見過真容,但她也知這個男人絕非凡品。
許是察覺到女皇陛下有些失神,大祭司清潤的嗓音先開了口問:“陛下來此,可是朝中發生了何事?”
若非遇到難解的問題,女皇一般是不會來巫山神殿求見的。
女皇晃過神來,斂了臉神情道:“孤收到了來自大昭和夜乾的國書,說他們會派使臣來此,參加咱們巫月的祭祀節。
大祭司應該知道,這麽多年來,巫月同大昭以及夜乾從無往來,如今兩國同時送來了國書,這於巫月而言究竟是福還是禍?還望大祭司賜教。”
巫月每年的七月半都會舉行大型的祭祀活動,又稱為祭祀節,寓意是祭祀先祖,祈福眾生。
這是巫月十分隆重的節日,舉行祭祀大典的乃是祭司一族的人。
但這麽多年來,大昭和夜乾同巫月一直以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如今兩國突然來朝讓她這個女皇覺得心中不安。
巫月地處偏遠,是個彈丸小國,靠著境內多山川地勢險峻以及負有盛名的祭司一族才能在大昭和夜乾兩強國中夾縫生存。
二十多年來,縱然是巫月送了一位和親的公主去夜乾,他們巫月同夜乾之間的關係也是素不往來的。
同大昭就更不需提了,如今兩國都要來訪,她不免有些沒底。
大祭司聽完女皇的話,清清淡淡的聲音道:“我前幾日夜觀天象發現水火相克,女皇也知這夜乾同大昭向來是水火不容,而今這趨勢越發的明顯。
兩國相爭,咱們巫月自然不可避免的受到牽連,巫月雖小,但有讓他們懼怕的東西。
是以此番兩國來使是為了同巫月交好的,隻是如何選擇,卻是關乎大局。”
女皇點了點頭問道:“那孤該如何選?”
大祭司溫聲道:“陛下莫急,容本座先來占卜一卦。”
說罷,他便取了身側的卦盤開始卜算了起來。
女皇坐在對麵,隻瞧見他運作卦盤的手勢以及叮當發出的聲響,這樣的過程她已經經曆過許多次,早已習慣。
等了約莫有半盞茶的功夫,大祭司終於停止了動作,從地上撿起一枚龜殼,淡淡的聲音道:“夜乾氣數已盡。”
女皇心中了然,她對大祭司占卜的結果向來是深信不疑,是以此番如何選擇,她已有了定斷。
隻是她心中還有疑問,便問:“自古以來這結盟需要聯姻,那孤的女兒她可是逃不掉這命運?”
大祭司道:“陛下可是想為公主卜算她的姻緣?陛下當知,本座隻負責國運,你若是想問公主的姻緣大可去找本座的徒兒。”
女皇愣了一下,她知道大祭司行事嚴苛,他手中的卦象隻算國運凶吉,等閑之人的命數他一概不問。
許是因為大祭司這言辭有種淩駕在她之上的感覺,女皇心中不免有些不舒服。
她想起過去的一些傳聞,以及山穀下的那個人,便道:“孤知道大祭司向來公私分明,隻不過……”
她尾音輕挑著笑道:“孤怎麽聽說,你讓自己的徒兒去相助了明珠的女兒?這豈不是違反了大祭司一貫的行事風格?”
大祭司不疾不徐的聲音道:“那孩子的生死關乎天下的運數,本座並非在徇私。”
女皇抿著唇微微一笑:“哦?難道不是因為她是明珠的女兒?孤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明珠未出閣之前同大祭司你可是關係匪淺。”
紗幔後,大祭司忽而沉默了起來,他雖然沒有說話但周身的氣場卻發生了變化,整個神殿都充斥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讓女皇覺得頭皮有些發麻。
她意識到自己有些失言,正欲開口調和,卻聽大祭司道:“陛下午夜夢回之時,可會驚醒?可曾夢見故人?可還記得那個被你拋棄的孩子?”
女皇聞言神色驀的一變,有些驚恐的看向紗幔後那隱隱若若的人影:“你…你都知道。”
大祭司輕笑一聲:“本座知天下事,隻是祭司一族不參與政事而已。
不過既然陛下如此咄咄相逼,那本座倒是可以給女皇開個先例,允你問一私卦,不知你是想問女兒的姻緣還是問那個下落不明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