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慶宮。

此處是巫月用來招待使宴請使臣的地方,墨雲蹤被引來此處後,就見巫皇以及太子,滿朝官員悉數都已到齊。

互相見過禮後,墨雲蹤入了座,寒暄了幾句後,巫皇終於耐不住心底的好奇心,問道:“寧王殿下已經成婚?”

墨雲蹤挑了挑眉道:“算是吧,本王的王妃亡故,隻留下這一個孩子,此番來巫月是為了兩國之邦交,也是為言兒尋個繼母。”

巫皇聞言鬆了一口氣,若是墨雲蹤是來娶側妃,他定然不會答應,但若是續弦倒也未嚐不可。

隻是這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坐在墨雲蹤身邊,乖巧可愛的言兒身上打量了幾眼,之前他已經聽太子提起過,說這個孩子有些毛病。

方才見禮時,他也不曾開口,一個不會說話的孩子不成威脅。

巫皇斂住心思,笑著道:“寧王殿下若是不嫌棄,朕膝下還有幾個未出閣的公主,不知是否有這個福氣?”

墨雲蹤溫聲道:“陛下言重了,本王此番娶妻,就隻有一個要求,不論出身和相貌誰若是能讓本王的兒子喚她一聲娘親,便可嫁與本王。”

巫皇愣了一下,這樣的要求他還真是頭一次聽說,他蹙了蹙眉道:“王爺為了小世子真是一番苦心。”

墨雲蹤伸手摸了摸言兒的頭道:“本王就這麽一個兒子,虧欠他太多,隻想給他找個他願意的女子做母親,還望陛下諒解。”

巫皇點了點頭:“王爺說的是,既然如此,朕會擇日設宴,讓王爺和世子見見朕的公主們。”

墨雲蹤微微一笑:“那就有勞陛下了。”

巫皇掩住眼底的詫異,忙舉杯相敬,宴席上的氣氛才恢複如初,而和親一事也算就此敲定。

關於寧王擇妃的條件,也傳到了各宮。

坤和宮內。

安如盈臨窗而坐,望著外麵的風景靜靜的出著神,落日的餘暉灑在她的身上映照她一動不一動的身影,就好似一尊雕塑,毫無生命。

直到腳步聲響起,是她身邊的玲姑來報:“娘娘,星闌公主來了。”

安如盈回過神來,微微理了理自己的衣擺淡聲道:“請進來吧。”

玲姑應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不多時扶風就被請了進來,她朝著安如盈屈膝一福喚了一聲:“舅母。”

“坐。”

安如盈做了個請,然後端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推到了扶風的麵前道:“可知本宮今日請你來做什麽?”

扶風端起茶杯輕嗅了一口茶香道:“我猜舅母是來謝我的。”

“哦?”

安如盈尾音一挑,眉眼間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如何這般篤定?”

扶風抿了一口茶水,淡淡的聲音道:“咱們明人也不說暗話,昨日我那換子案的故事,的確是故意說給你聽的。”

安如盈眸色一斂,麵色有些陰沉:“你是如何得知的?”

“不,起初我從未想過,隻是心中有所懷疑,直到昨日聽聞了二皇子和太子是同日而生,想起了我之前所聽到的一樁換子案。

這才特意說出給你提個醒罷了,我知道舅母你是個聰明人,定能找出真相。”

扶風將茶杯放下,一臉正色的看著安如盈。

安如盈問道:“你說你心中有所懷疑,懷疑什麽?”

扶風聳了聳肩道:“懷疑當日我撞見二公主,以及她對我母親出言不遜都是遭了別人的計算,懷疑有人故意針對舅母你,想要奪你的權。

事實證明,此事最後的受益者是太子殿下,後來我在宮外遇刺,證據都指向了你,擺明是有人想栽贓嫁禍,讓你徹底沒有翻身之地,甚至想要你的性命。”

安如盈雙手猛的一握,眸底烈焰紛飛,半響後她譏笑一聲,聲音裏滿是自嘲:“我真是想不到,最後在背後捅我一刀的竟是我一手養大的兒子。”

所有的事情,都是太子的手筆,從當日在禦花園她被奪了攝政之權,她便知道是太子。

隻是她終究存了一絲慈母之心,以為他隻是貪戀權利,才會如此,可真相卻是令人痛徹心扉。

扶風看著她道:“不知舅母接下來打算如何?”

安如盈閉了閉眼睛,眉心滿是悲痛,回想起她這一生真是坎坷痛苦,唯一讓她覺得快樂幸福的日子竟隻有嫁給巫潯的那短短兩個月。

可是她卻親手毀了自己的幸福。

安如盈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方才在宮宴上傳回來的消息,說寧王向陛下提出了擇妃的要求,而本宮得悉巫靈嬌也看上了寧王殿下,想要嫁給他。”

扶風愣了一下,不知安如盈突然說起這事是何意思?

正想著,就見安如盈從懷中取出一物,放在了她的麵前:“我已知曉寧王的身份,他就是夜乾的攝政王容隱,你的夫君,此番他來巫月,是為了你吧。”

扶風眉梢一挑,拿起桌上的東西,竟是一封密函待看完信上內容後,她麵色忽然一變猛的一下站了起來,顫聲道:“這是什麽意思?”

安如盈看著她的反應,沉聲道:“我想同你做個交易。”

扶風坐下,將手中的密函放回在桌上,冷靜了下來:“願聞其詳!”

……

夕陽西落,距離巫京二十裏外的雲城,一男一女並一隻麋鹿,正走在郊外荒蕪人煙的小路上。

沈佳寧以鹿為馬,這一路上從嘉陵關走到此處,走的皆是偏僻的山路,倒也見識過不少絕美的風景。

與她同行的正是溫崇凜。

溫崇凜說要帶她去個地方,這一走便是五六天,期間她也問了很多次要去哪裏,但溫崇凜卻總是故作神秘。

若非覺得不可能,她都要以為這個男人是帶她賞風景散心的。

沈佳寧看著天色將暮,問道:“祭司大人,我看天色要黑了,咱們還是找個地方露宿,明日再趕路吧。”

溫崇凜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道出了兩個字來:“崇凜。”

“嗯?”

沈佳寧滿臉詫異的看著他。

溫崇凜歎了一聲道:“我說我的名字叫崇凜。”

沈佳寧愣了一下,似是不懂為何大祭司會突然告訴她,他的名字。

溫崇凜解釋道:“這一路走來,沒有遇到行人,你叫我祭司大人無妨,但待會我們到了地方後,你若還這般叫,會引人懷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