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非沉聲道:“我的琴弦斷了,需要離府幾日去天境山尋宋老幫我修好,我不在的這段時日,你要保重。”

扶風知道他是個愛琴如命的人,他所用的那張琴名叫鳳尾,乃是稀世之物,所用琴弦皆是天蠶絲。

之前在公主府的時候,沈知非的琴弦就斷過一次,是她請出了曾給皇家禦供斫琴的大師宋老將其修好的。

而後沈知非和宋老就成了忘年之交。

扶風點了點頭道:“你放心去吧,我還要去給楚辭安診脈,就不送你了,你多保重。”

沈知非還想說些什麽,可唇角動了幾次最後也隻吐出兩個字:“保重。”

扶風趕著去給楚辭安診脈,也沒與他多說,告了辭後便離開了。

沈知非站在原地看著扶風的身影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他才收回視線轉身,但卻沒有直接離府,而是去了清暉院。

房間裏。

墨雲蹤正坐在桌前品茶,聽到朔影的稟報,他也不意外,隻吩咐了一聲:“請進來。”

不多時,沈知非就背著琴走了進來,他朝著墨雲蹤拱手一禮,淡淡的聲音直言道:“不知沈某何處得罪了王爺?”

“哦?”

墨雲蹤尾音一挑,抬眸看向他假裝不解的問道:“沈公子這是何意?”

沈知非將身上的琴取下,打開琴囊露出那七弦皆斷的鳳尾來。

他昨夜睡下的時候,琴還是好好的,一覺醒來七根琴弦全部都斷了,且還是斷在同一位置,分明就是有人故意割斷的。

這樣的事情,之前不是沒有發生過,那時候他才入公主府不久,就糟了人嫉恨,毀了他的琴。

虧得扶風請出了斫琴大師,才幫他將琴給修好。

如今一模一樣的事情發生,不得不讓他心中起疑。

沈知非盯著墨雲蹤,語氣中有些慍色:“王爺敢說這不是你的傑作?”

墨雲蹤瞅了一眼他那破掉的琴,麵色透著不屑,輕嗤了一聲道:“那你倒是說說,本王為何要這麽做?”

沈知非握了握手,似是隱忍著什麽:“王爺想趕我走?你就這麽看我不順眼?”

墨雲蹤不置可否,淡漠一笑:“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沈知非胸口憋了一口氣,但好在他脾性好,輕易不會與人動怒翻臉:“王爺此舉倒是讓沈某想起了一個人來。”

他抬頭看向墨雲蹤,繼續著方才的話:“想必王爺應該聽過夜乾的攝政王容王爺吧?”

墨雲蹤點頭:“自然聽過,可惜就是個短命鬼,若不然扶風公主也不會便宜了本王不是嗎?”

沈知非沒瞧出墨雲蹤有什麽異常來,但他心中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王爺或許不知,在三年前,沈某剛入公主府的時候,就被攝政王用此舉毀了我的琴,企圖逼我離開。

若是攝政王還活著,你和他一定會成為知己,可惜天妒英才,讓攝政王英年早逝,你們倆終是無緣相見。”

“的確可惜,若他還活著,本王也不會輕而易舉的連奪你們夜乾十座城池,可見這都是命。”

墨雲蹤長歎了一聲,話鋒忽的一轉:“不過,一個因為女人而失掉性命的人,沒有資格和本王成為知己。”

沈知非聽著這話驀然間一驚,隻是不待他開口,就聽墨雲蹤冷冷的聲音道:“怎的,難道本王說的不對嗎?

攝政王在大婚之夜暴斃的消息,天下皆知,他是怎麽死的,百姓心中一清二楚,沈公子心中自然也很清楚。”

沈知非眉心一沉,隻覺得墨雲蹤的氣場太強,給人一種壓迫感,他斂住心神問道:“既然王爺如此篤定,又為何要求娶扶風公主,你就不怕嗎?”

墨雲蹤大笑一聲:“本王可不像你們夜乾的攝政王那般無能,再者,如扶風公主這般有手段有魄力,絕情又狠辣的女人,才配的上本王。”

沈知非:“……”

他唇角微微一抖,朝著他拱了拱手道:“那就預祝王爺得償所願,既然王爺看我不順眼,我離開便是,隻是煩請王爺能保護好七姑娘。

她的確不是我的表妹,也不是醫仙的師妹,我是在路上遇到她的,聽完她的遭遇後覺得她甚是可憐,便收留了她。

而且這個姑娘的性子和扶風公主很像,看見她總有一種見到故友的感覺,聽聞你們之間有一年的賭約,還望王爺能夠遵守約定,護她周全,沈某在此謝過!”

雖然不願承認,但沈知非很清楚,能保護扶風的隻有墨雲蹤。

墨雲蹤萬沒想到這竟是他一直要尋找的真相,就因為那個女人的性子像扶風?

的確,她們是很像,但凡了解的扶風的人都知道,她端莊的外表下藏著一顆叛逆的心,無人能將其馴服,除非她自己願意。

墨雲蹤眯了眯眼睛,沉聲道:“你放心,本王向來言而有信,既答應了一年之約,就不會反悔。”

沈知非鬆了一口氣,正欲道謝,就聽墨雲蹤又問道:“本王還有一事不明,不知沈公子去巫月所為何事?”

沈知非一愣,隨即便反應了過來:“不瞞王爺,沈某前去巫月乃是為了扶風公主的失憶之症,可惜這一趟並無所獲。

不過,王爺既然和妙手醫仙許神醫是朋友,想必可以讓他去試一試。”

墨雲蹤聞言渾身氣息一冷,語氣有些幽涼:“本王正有此意。”

沈知非不在多言,道了謝後便告辭離去,隻是走到門前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回頭看著墨雲蹤問道:“王爺難道不想知道,扶風公主究竟有沒有愛過攝政王嗎?”

墨雲蹤隱在麵具下的眉猛的一簇,眸中透著一絲幽光:“本王沒有興趣!”

沈知非挑了挑眉:“那可真是可惜了,以後王爺若是想知道的話,盡管來找沈某,告辭!”

他背著琴,迎著陽光大步的走出了房間。

待人出了院子後,房間裏突然傳來砰的一聲碎響,卻是墨雲蹤掃落了桌上的茶盞。

而環繞在他身邊的皆是陰寒的煞氣,隻因為沈知非最後的那一問。

扶風公主究竟有沒有愛過攝政王?這個問題,墨雲蹤最清楚不過,所以他不需要別人來回答!

無論那個女人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他都不會放過她,永遠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