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看著宴景黎不免有些驚愕,似是未曾想到先太子竟會有一個兒子,不過當年安宮變後安如盈失蹤了一年,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是以宴景黎存在,朝臣們也未有懷疑。

而且先太子當年是被人誣陷,這皇位本就是他的,如今他的兒子被封為太子,可謂是撥亂反正,最好不過的結果。

當即就有識趣的朝臣俯身一拜,高呼:“巫皇萬歲,太子殿下千歲千千歲。”

一時間,百姓附和的呼聲此起彼伏,場麵無比的震撼。

而這一日,終將被載入史冊,流芳千古。

從祭祀大典上回來,扶風就迫不及待的去見了溫崇凜,方才在大街上人多眼雜她也不好過去同他們說話。

祭司一族的人現在全員收押,但溫崇凜卻是例外,他被帶入了皇宮同沈佳寧一起坐在大殿裏喝著茶。

危機已除,溫崇凜也無性命之憂,但沈佳寧卻突然不自在了起來,靜逸的殿內就隻有他們兩人,氣氛詭異的厲害。

沈佳寧就隻能假裝自己不存在,端著茶盞悶不吭聲的喝著茶也不敢去看溫崇凜。

溫崇凜瞧著她那局促不安的樣子,沒忍住輕笑出聲來,他放下茶盞,低醇的聲音魅惑而又悅耳:“方才你在大街上不是挺大膽的嗎?如今怎麽一句話都不說了?”

沈佳寧隻覺得頭皮發麻,她別過臉去結結巴巴道:“你…你還是把那些話全都忘了吧,我……”

“嗯?忘了?怎的,說過的話不想認賬?”

溫崇凜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衣袖,慢吞吞的聲音聽似溫和卻透著一股無形的壓迫之感,落在沈佳寧耳中更是讓她逃無可逃。

明明都一把歲數的人了,但沈佳寧卻覺得自己像極了二八的少女,麵對著喜歡的男人竟是這般無措。

她真不知道今日在大街上是從哪來的勇氣敢同他表白的?

正不知該如何麵對他的時候,這靜逸的殿中突然傳來一陣笑聲:“二叔,你這是在欺負我娘嗎?”

沈佳寧忙抬頭望去,就見逆光中走進來一個俏麗的女子,之前在大街上她曾見過她,這丫頭一番慷慨陳詞惹人動容,是以對她印象頗深。

她正愣著,就見扶風走了過來眼中滿是激動歡喜:“娘。”

沈佳寧恍然一驚,匆忙站了起來一雙眸子打量著她,顫聲問:“你…你是扶風公主?”

扶風撇了撇嘴,似是有些不滿:“幹嘛叫的這麽見外?難道因為我是扶風,你就不認我這個女兒了嗎?我可不管,我答應過小七要好好孝敬你的。”

她拉著沈佳寧的胳膊靠在她的肩上撒著嬌。

沈佳寧心頭一暖,熱淚盈眶,她吸了吸鼻子將扶風抱住激動道:“我怎麽會不認你呢,我隻是太高興了,沒想到還能見到你。”

“我也是。”

扶風抬頭看著沈佳寧道:“今日娘親真是好威風啊,也不知道我二叔是積了什麽德才能遇到你。”

沈佳寧被她的一句二叔給整懵了,她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問道:“你二叔是他嗎?”

“是啊。”

扶風眸光閃閃:“我父親就是真正的大祭司,因為愛上我母親觸犯了族中的規矩,鬱鬱而終,二叔便替我父親擔起了這重任,做了大祭司。”

沈佳寧隻是知道溫崇凜是為了他大哥才做的大祭司,卻不知道裏麵的內情,今日聽扶風提起她才明白。

她微微一笑,摸著扶風的臉道:“難怪你能有此造化。”

扶風想起自己借小七的身體重生一事,怕沈佳寧會責怪她二叔便道:“二叔他都是為了救我,娘你如果要怪的話就怪我好了,千萬不要責怪二叔,他這些年過的挺苦的。”

沈佳寧見扶風句句都在為溫崇凜辯解,她噗嗤一笑,捏了捏她的小臉道:“果然還是同你二叔最親。”

“我是瞧著他孤家寡人的可憐,又怕他不善言辭,萬一把你給氣跑了還得我這個做侄女的費心幫他給追回來。”

扶風歎了一聲,搖了搖頭道:“我這個二叔啊,也是不讓人省心呢,以後就拜托娘你來照顧他了。”

被侄女嫌棄的溫崇凜:“……”

他哪裏不讓人省心了?

沈佳寧被扶風打趣的有些麵熱,便嗔了她一句:“你這丫頭,還真是什麽話都敢說。”

扶風握著她的手道:“我說的都是真的,娘你前半生受盡苦難,相信以後定會苦盡甘來,二叔會給你幸福的。”

說著,她回頭看向溫崇凜道:“是不是啊,二叔。”

溫崇凜起身輕哼了一聲道:“你瞎摻和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二叔我真是個沒用的呢。”

扶風毫不客氣的反擊道:“你還好意思說,今日也不知道是誰被人給綁在邢架上差點給燒死。”

一句話把溫崇凜堵了一個啞口無言,他失笑搖了搖頭:“臭丫頭,敢跟你二叔這麽說話,真當我不敢教訓你。”

“娘,你看二叔他欺負我。”

扶風躲在沈佳寧的身後。

沈佳寧滿臉笑意明知道這叔侄兩人是玩笑打鬧,卻依然將扶風護在了身後,斥了一聲:“我女兒說的沒錯,今日要不是她你早就死了。”

溫崇凜看著她,眼底笑意溫柔,卻是突然道:“這不公平!”

沈佳寧不明所以:“什麽不公平?”

溫崇凜認真道:“我侄女叫你娘親,叫我二叔,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霸占兄嫂呢。”

沈佳寧俊臉一紅,氣急的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斥道:“胡說什麽?”

溫崇凜順勢摟著她的腰將她抱住,一臉正派的模樣:“我沒胡說,的確會讓人誤會的啊。”

說著,看向扶風道:“你自己選吧,是改口叫你娘二嬸,還是改口叫我爹?”

扶風唇角抽了抽,要知道二叔和爹雖然都是長輩,但效果卻差了十萬八千裏,爹爹可以隨時隨地的教訓她,但二叔就不同了。

這個老奸巨猾的男人啊,她娘落在他手裏能逃得掉才怪。

扶風哼了哼,眸底閃過一抹狡色,恭恭敬敬的喚了一聲:“小爹爹。”

溫崇凜挑了挑眉,沒跟她計較,而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乖,你親生父母都不在了,以後我們便是你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