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有侍衛從鏡中出來,跪在地上道:“鏡湖底下有暗流,貴妃娘娘的屍首怕是已經被暗流卷走了。”

這鏡湖的水乃是活水,與城外的護城河相通,水下有暗流。

元旭聞言卻是大怒一腳將那侍衛踹開道:“誰說朕的心怡死了?她不會死,給朕找,找不到你們全都不用活了。”

“陛下。”

有大臣看不下去站出來諫言道:“還請陛下節哀,以大局為重,眼下傳出貴妃娘娘的死訊,平息流言讓百姓安心才是最重要的。”

元旭目眥欲裂盯著身後的一幫老臣,他疾步走進去一把抓住那說話之人的衣領,聲音冷冽:“現在你們滿意了?是你們逼死了朕最心愛的女人,朕身為帝王卻連一個女人都護不住。”

他從未像此刻這般覺得自己這帝王是這般的無用。

“還請陛下節哀。”

朝臣們相繼跪下勸諫,畢竟楚心怡的死已經不可更改,而隻有她死了才能平息百姓們的憤怒。

元旭看著眼前這些人,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好,好,你們好的很!”

說完之後,他捂著胸口猛的吐出一口鮮血,人便昏死了過去,眾人七手八腳驚慌的亂成一團。

很快,貴妃娘娘投湖自盡的消息便在京城傳開了,那些逼迫帝王處置楚家和貴妃娘娘的人聽到此事後,便都安靜了下來。

一夜間,京城的流言銷聲匿跡,仿若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次日,百姓興致勃勃圍在大街上,因為今日是蘇陌白迎娶陳家庶女陳月珍的日子。

當日在皇後娘娘的千秋宴上,這陳家小姐求皇上賜婚不惜畫地為牢也要嫁給蘇陌白,可謂是一段佳話。

而陛下仁慈,給了陳家體麵,是以今日這婚事格外的隆重。

陳府中。

陳月珍早已穿戴完畢,她坐在妝鏡台前看著自己眉宇間卻無半分即將嫁人的喜色。

候在她身旁的丫鬟小蓮見狀忙勸道:“小姐,今日是你出嫁的日子,好歹也要笑一笑啊?

雖說姑爺被囚禁,但相貌卻是頂好的,總比嫁給那個半截身子入土的楊大人做填房的好吧。”

陳月珍露出一抹苦笑:“是啊,雖說以後或許沒有自由,但總歸我也嫁了一個好兒郎,隻是……”

她眸色一黯,眼底藏著說不出的悲傷。

隻恨自己出身卑微,雖然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卻是個庶出吃穿用度比不上嫡出的姐姐也就罷了,父親更是拿她當做官場交易的籌碼。

皇後娘娘千秋宴那日,她亦是被逼無奈才會求皇上賜婚下嫁給蘇陌白,若不然父親便將她嫁給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男人做填房。

她能有什麽辦法?

小蓮吸了吸鼻子,輕輕握住陳月珍的胳膊:“時辰快到了,奴婢幫小姐蓋上蓋頭吧。”

她拿起一旁的大紅色蓋頭蒙在了陳月珍的頭上,然後才突然想起什麽來:“哎呀,奴婢把蘋果給忘了,小姐稍等一下,奴婢這就去取。”

新娘出嫁手中都需要握著一個蘋果,寓意平平安安的意思。

小蓮出了閨房便去廚房取了蘋果回來,然後塞到了陳月珍的手裏,不多時吉時便到了,小蓮攙扶著自家小姐上了花轎。

因著蘇陌白正在囚禁中,是以並未有人來迎親,花轎穿過繁華的大街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朝著蘇府去了。

蘇府。

蘇陌白閉門坐在房間裏,身上的喜服還沒有換,蘇老夫人在外麵拍著房門喚著他的名字:“陌兒,吉時就快要到了,陛下派來觀禮的人都來了,你可別耽誤了。”

蘇陌白一臉頹廢的坐在椅子上,他麵前擺著大紅色的喜服,在陽光的折射下越發的顯得刺眼。

他閉了閉眼睛,頭靠在椅子上,滿腦子都是宴會那日他見到的楚心怡的影子。

她會原諒他嗎?

蘇陌白心痛的快要死掉,這樁婚事不是他所願,可是他卻很清楚隻有成了親才能消除元旭對他的顧慮,放他從這牢籠中出來。

隻有走出這裏,他才能有機會救心怡出苦海。

蘇陌白在心中掙紮了好一會,才拿起桌上的喜服換上,然後打開了房門。

蘇老夫人見自己的兒子下巴上滿是青茬,整個人憔悴不堪,她心中難受拉著他走進了內室,壓低了聲音道:“你這個模樣如何讓陛下對你放鬆警惕?”

說著,便親手為自己的兒子收拾起來。

蘇陌白悶不吭聲,任由她打理著。

蘇老夫人眼眶中含著淚道:“娘知道你心中不好受,可是為了那個丫頭你也得振作起來,她還在等著你呢。”

蘇陌白聽到這話眼底的光芒亮了起來,是啊,心怡還在等著他呢。

他握了握蘇老夫人的手,點了點頭:“兒子知道了。”

蘇老夫人摸了摸他的臉:“走吧。”

母子倆來到了花廳,就見前來觀禮的人已經到齊,蘇陌白打起精神來同眾人行禮,直到花轎臨門。

他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到花轎前踢了轎門,喜娘將新娘扶出來,遞了同心結。

新郎和新娘牽著同心結來到了正堂拜了天地,禮成之後,新娘子便被送去了洞房。

因著眾人皆知這樁婚事怪異,是以婚禮過後也無人吟宴喝酒,隻有禮部的人之前得了陛下的命令,要待蘇陌白洞房後方才回去複命。

是以婚禮過後,便有人請蘇陌白去洞房。

蘇陌白心頭惱怒,萬沒想到元旭竟如此奸詐竟派人監視他的洞房,想來今夜倘若他不去洞房,怕是以後都沒有機會逃離出去了。

他壓住心火,抬腳往洞房去了。

小蓮和喜娘見新郎回來,匆忙道了幾句吉祥話便退了出去。

房間裏,龍鳳喜燭在爆著燈花,房中的光線時而昏時而亮。

蘇陌白站在喜榻前望著眼前蒙了蓋頭的女子,冷冷的聲音道:“我知道你非自願嫁給我的,我也非自願娶你,我心中已有意中人,斷不會碰你的,你大可放心。”

他說完這話,轉身便要走,誰料喜榻的女子突然握住了他的胳膊,柔聲道:“你…你能先把蓋頭揭了嗎?”

蘇陌白一愣,這聲音落入耳中讓他有種莫名的驚悸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他望著眼前的女子,心頭忽而狂跳了起來,一隻手顫抖的握上那大紅色的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