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被關起來的第三日,終於又見到了元旭,他心情似乎很好滿臉意氣風發的樣子,眼底浮現出的笑意,給人一種溫潤的感覺。
可是扶風卻很清楚,她這個弟弟是個徹徹底底修煉成精的狐狸,亦或者說是惡魔。
“陛下看上去心情不錯?”
扶風雙手雙腳上被鎖了鐵鏈,那鏈子是用赤鐵打造出來的刀劍不斷,就連走路都很難,整個房間都有重兵把守,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元旭是真的怕了,怕她逃出去禍亂他的江山。
“今日是你的生辰,所以朕給你帶了一碗長壽麵。”
元旭說著從食盒裏端出了一碗熱氣騰衝的麵條放在了桌上。
然後又道:“以前朕生辰的時候,你總是會親自下廚煮一碗麵,但朕卻從來為你煮過,這是朕第一次下廚,你來嚐嚐。”
扶風挑了挑眉看著那碗看上去還算不錯的麵條,然後從床榻上站了起來,拖著沉重的腳鏈走到桌前坐下:“這是打算送我上路了?”
元旭不置可否:“這一次,朕請了最好的道士來送你最後一程,皇姐快些吃吧,吃飽了才好上路。”
“嗬。”
扶風譏笑一聲,倒也不客氣拿起筷子便挑了一根麵條吃了下去,品評道:“你這火候沒掌握好,這麵條還有些生,想來是太過心急了一些。”
元旭微微一笑:“可能是朕太高興了。”
扶風見他麵色紅潤,便猜到了一些:“陛下體內的毒解了?想來你是尋到了高人相助啊,看來這一次我是死定了。”
她長歎了一聲,神色不免有些不甘。
元旭看著她道:“朕已經將消息散了出去,你說你舍命相救的蘇陌白會帶著朕的貴妃回來救你嗎?還有寧王,你說他可會冒險前來送死?”
扶風聞言麵色一變斥道:“元旭你可真卑鄙。”
“你才知道嗎?”
元旭聳了聳肩,笑的有些陰森:“你既然沒死,便應該好好的躲起來,非要逞英雄在朕麵前晃悠能怪得了誰?
你自小便是這樣,以為自己無所不能,明明隻是一介女流之輩卻將自己當成了神,夜扶風,你總是自以為是。”
扶風聽著他的話忽而笑了起來:“你以為我不想做一個被人寵愛,懵懂無知的公主嗎?你以為我想搶你的風頭做什麽攝政公主嗎?
還不都是為了保護你,給你開創一片盛世山河?可到頭來我所做的一切都成了錯,我一心疼愛的弟弟卻因此來忌憚我,想要殺了我。”
整整十八年啊,不是十八天十八個月,她肩負起一個做姐姐的責任將自己的弟弟照顧的無微不至,替他擋下所有的風雨,甚至不惜為他毒害了自己最愛的男人。
可是最終她得到的又是什麽?
扶風覺得痛心,更覺得意難平,原來有些人天生就是沒有心的,元旭已經扭曲他已然不是個人。
她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下心境:“如今再說這些已經無益了,不是要送我上路嗎?那就走吧。”
元旭坐在椅子上沒有動,半響後才道:“要怪就怪我們不該生在皇家。”
留下這話他便站了起來,大步的走了出去,隨後便有人將扶風帶出了宮。
為了平息之前的流言,陛下決定在京城做一場法事,當眾燒死那真正禍國的妖星,一大早百姓們就聚集在法場。
這裏被人布了陣,還派了重兵把守,不多時陛下的車架到來,侍衛將扶風綁在刑台上,圍觀的百姓皆是一臉的好奇。
扶風看著底下人潮洶湧,恍惚中就想起了自己的小爹爹,真不愧是溫家的人啊跟火刑這麽有緣。
夏日的陽光有些刺眼,扶風閉了閉眼睛正要養精蓄銳就見一抹紫色的身影緩緩的登上了高台。
在看見紫陽的那一刻,扶風無聲的笑了起來,雖然不知道他們計劃如何,但扶風卻是絲毫都不擔心。
她相信他們,相信她的朋友和愛人。
元旭坐在不遠處,今日陪同他前來觀禮的是容妃,自從冷宮中出來後元旭待她很好,但凡有所求必有所應,一時間她在宮中可是風頭無限。
今日聽聞元旭要出宮舉行祭祀大禮,她便求著他一起跟來長長見識。
而容妃好似忘卻了冷宮鬼影說過的話,仍舊是一顆癡心係在他的身上,仗著他的寵愛囂張至極。
隻是元旭卻有些緊張,他在等,等一個人。
紫陽站在祭台上,他看了看天色對著元旭道:“陛下,吉時到了,可開始做法?”
元旭望著眼前黑壓壓的一群百姓,他握緊雙手隨後起身邁步上了祭台站在扶風麵前道:“你可瞧見了,你冒著生命危險去救的人沒有來救你,就連你愛的人都拋棄了你,姐姐你看,拋棄你的從來都不是我自己。”
“你很失望吧?”
扶風勾了勾唇問道:“今日你想等的人是誰?是你的貴妃還是墨雲蹤?還是貪心的都想要?”
元旭眸色一寒,隻覺得心一陣陣的抽痛著,半響後他深吸了一口氣道:“無論天涯海角,朕都會找到他們。”
扶風聳了聳肩,不再言語。
元旭氣的一揮衣袖令道:“開始吧。”
紫陽得了令開始做法,一番慷慨陳詞過後便開始彰顯他的神通,引得底下百姓一陣嘩然差點就要跪下喊神仙。
伴隨著他的一聲高呼:“點火,獻祭。”
就見有人拿著火把,就要點燃,卻在此時就聽人群中傳來一道聲響:“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蘇陌白牽著一個女子的手,走了過來,周圍的百姓紛紛給他們讓了路,有認出他們身份的人都不免發出了驚呼。
元旭看著他們,眸色忽的一深他的目光緊緊的鎖在他們相握的手上,心頭就好似被人狠狠的戳了一刀,痛徹心扉。
蘇陌白走到台下看向坐在禦座上的元旭道:“陛下今日設局不就是想引我們現身嗎?我們來了,還請陛下放了公主。”
“蘇陌白!”
元旭眼底竄出一團火死死的盯著蘇陌白:“你還真是不怕死,竟敢擄走朕的貴妃,欺瞞於朕。”
“陛下錯了。”
蘇陌白握緊楚心怡的手道:“她不是你的貴妃,而是蘇某的妻子,是陛下奪人所愛在先,還利用我的性命來要挾她委身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