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放下梳子,就聽身後有腳步聲傳來,她回頭一瞧見是管家派來伺候她的侍女墨蘭疾步走了進來。

墨蘭朝著她屈膝一福,低著頭道:“姑娘,三小姐來看你了。”

扶風一時沒反應過來,不禁好奇的問道:“哪個三小姐?

墨蘭回道:“是府上柳姨娘生的心怡小姐。”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二小姐的臉毀了,老爺打算讓三小姐代替她入宮。”

聽到這,扶風才想起來,這位三小姐可不就是之前在花園裏被楚妙怡欺負的那個嗎?

想到那天偷聽到的話,扶風不由的眯了眯眼睛,如此說來,自己這是無意間幫助了楚心怡?

那她來此的目的又是什麽?

扶風抬頭看向墨蘭問道:“這位三小姐脾性如何?”

墨蘭不假思索的回道:“三小姐心地善良,待我們下人也很好,從來都不拿小姐的架子,就是一直受二小姐的欺負,挺可憐的。”

“哦?”

扶風眉梢一挑,笑了笑道:“那可未必。”

墨蘭一臉不明所以的樣子看著她。

扶風擺了擺手沒有同她解釋,而是道:“讓她進來吧。”

墨蘭應了一聲是,退了下去。

不多時楚心怡就抱著一個錦盒走了進來。

她似是有些緊張的樣子,小心翼翼的將手中的錦盒放在了桌上,然後對著扶風行了一禮道:“心怡冒昧打擾,還望七姑娘見諒。”

扶風見她竟給自己行禮,便想到了自己和楚妙怡初見的時候,同樣是將軍府的小姐,這脾性也是相差太多了。

她微微一笑,依舊坐在妝鏡台前,淡淡的聲音道:“三小姐客氣了,不知你來見我是有什麽事?”

話音方落,就聽撲通一聲,扶風回頭看去就見楚心怡跪在地上,她蹙了蹙眉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楚心怡將頭磕在地上,懇求道:“求七姑娘救救我的姨娘。”

扶風愣住,顯然沒想到楚心怡來見她,竟是求醫的。

而她口中的姨娘,定然就是她的生母,因為大戶人家庶出的子女是不能管生母叫娘親的。

扶風看著跪在地上的楚心怡道:“你起來說話。”

楚心怡依言站了起來,然後打開了放在桌上的錦盒道:“這是姨娘珍藏了多年的東西,一直沒舍得用,還望七姑娘別嫌棄。”

扶風走過去,看著那盒子裏裝著的是一套紫玉頭麵,華貴非常,隻是瞧著這頭麵上的花紋似乎有些眼熟。

她拿起一支玉簪放在眼前仔細的看了看,待瞧清楚之後,她漂亮的瞳孔突然猛的一縮,目露驚疑之色。

這竟是禦供之物!

禦供之物都有自己獨特的紋路,專供皇家使用,這套頭麵上的紋路她在皇家的禦供典籍上見過,是她父皇在位時所使用的。

而她手中便有一套金玉頭麵,是她母後的遺物,上麵的花紋同這個如出一轍,隻是那套金玉頭麵多了鳳冠和鳳釵。

即是禦供之物,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在一個姨娘手中!

扶風握著那玉簪,抬眸看向楚心怡問道:“這套頭麵是從哪來的?”

楚心怡以為扶風是懷疑這套頭麵來路不正,忙解釋道:“這套紫玉頭麵是我姨娘入府時,母親賞賜給她的,因為太過貴重,她沒舍得用。”

扶風聽到楚心怡的話,秀眉一擰,心中泛著疑惑,這東西竟然是楚夫人賞給小妾的?

禦供之物出現在朝臣府上,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皇上賞賜的。

如果這紫玉頭麵是她父皇賞賜給楚家的,楚家又怎會將這東西隨隨便便給了一個姨娘?

這可是大不敬之罪!

扶風越來越覺得這楚家很是可疑了,尤其是那位在梵音閣修行的楚夫人,也許她可以從柳姨娘那裏找找答案,看看能否詢問出什麽來?

打定了主意後,扶風將玉簪放回了遠處,然後扣上了錦盒道:“這套頭麵我很喜歡,不過無功不受祿,等我醫好你的姨娘,你再將它當診金給我吧。”

楚心怡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道謝:“多謝七姑娘,隻要能醫好我姨娘,你讓我做什麽都行。”

扶風笑了笑道:“三小姐一片孝心可嘉,我一定會盡力而為的,走吧,帶我去看看你的姨娘。”

“好。”

楚心怡喜極,見扶風就要出門,她有些詫異的問道:“七姑娘打算就這麽去嗎?你的發髻還沒梳呢。”

扶風摸了摸自己的頭,才想到墨雲蹤為她挽的發讓她一氣之下給拆了,她朝著楚心怡訕訕一笑道:“我在山中隨意慣了,還有點不習慣你們大戶人家的規矩。

你先等一等,我叫墨蘭進來為我梳頭。”

她正欲開口去叫門外的墨蘭,就聽楚心怡道:“姑娘若是不嫌棄,就讓我來幫你梳吧。”

扶風倒是也不客氣,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三小姐了,正好你也教教我這女子的發髻該怎麽梳。”

“不麻煩的。”

楚心怡高興的拿起梳子,一邊為扶風梳著頭一邊教她如何挽發盤髻,教的細致而又詳細。

扶風學的認真,慢慢的也摸到了一點竅門,待發髻梳好後,她笑看著楚心怡問:“聽說三小姐即將代替楚妙怡入宮選秀?”

楚心怡微微一怔,她放下梳子垂著頭道:“二姐不知何故被毀了臉,父親才會讓我替代。”

扶風問她:“那你想去嗎?”

楚心怡猶豫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隻要入了宮,我和姨娘就不會再受人欺負了。”

扶風聽到這話,不禁有些感慨,楚心怡到底是經曆過什麽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歎了一聲問道:“你既然一直都在受人欺負,那日在花園裏,又為何要激怒楚妙怡,說出那樣的話?”

楚心怡明顯驚了一下,似是意外扶風竟然知道這件事。

扶風笑著道:“那日路過花園巧好聽到你和楚妙怡之間的對話。”

楚心怡恍然,她想到府上的傳聞,不由的好奇的問道:“二姐的臉,真是姑娘的傑作嗎?”

扶風聳了聳肩道:“那可不怪我,是她自己蠢,別人說什麽她都信。”

楚心怡聞言眸中閃著點點星光,滿是崇敬的目光看著扶風:“七姑娘真厲害,我知道你隻是看不慣她的所作所為,但卻是幫我出了多年的惡氣。

從小到大,我和姨娘沒少受她們的欺負,我不明白,明明同樣是庶女,憑什麽她頤指氣使,處處高我一等?可以作踐我羞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