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溫崇凜就匆匆趕了過來,他走的有些急,進來的時候氣息都有些不穩,扶風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般失態的樣子,忍不住笑道:“爹爹,你這是飛來的嗎?”

溫崇凜沒有理會她,徑自走到沈佳寧的麵前,伸手握住她的手,目光盯著她的小腹上神情有些無措的問:“我們真的有孩子了?”

沈佳寧看著他這個樣子,笑著道:“大祭司難道是懷疑自己算的卦?”

溫崇凜抬起眸子看著沈佳寧含笑的眼睛,他喜極伸手一把將人抱在懷中,親了親她的額頭道:“阿寧,我很高興。”

他原以為自己會孤獨終老,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有家有孩子像個平常人一樣,擁有這些最平常的東西。

他是真的很高興。

扶風也為他們感到高興,她的爹爹這一生為了他受了太多的苦,看見他找到幸福,如此開心,她便心滿意足了。

溫崇凜不方便在扶風這裏久待,就扶起了沈佳寧打算送他回去,然後請許清讓在好好的把把脈。

隻是在離去前,他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突然問道:“聽說明日你要和墨雲蹤去萬佛寺見他的父親?”

扶風點了點頭:“如今諸事已經解決,也該去見見了。”

她笑著道:“爹爹隻需照顧好娘親就行了,其它的事情不用擔心。”

溫崇凜看著她,半響後才道:“明日出門多帶些人,不可以掉以輕心,凡事都需要小心謹慎,知道嗎?”

“是,謹遵爹爹教誨。”

扶風一本正經的應著他,她將人送到門前,恰巧見到墨雲蹤回來。

墨雲蹤也是聽到了消息知道沈佳寧有了身孕所以才趕回來的,見溫崇凜和沈佳寧要走,他過去見了禮道:“我已經通知了清讓,以後嶽母的身體就交給他來調養,還請嶽父大人放心。”

溫崇凜掃了他一眼道:“何必叫的這麽見外,以後便同星闌一樣叫我們爹娘就行了。”

墨雲蹤愣了一下,幸福來的太突然,他一時沒反應過來,就聽溫崇凜道:“怎麽,你不願意?”

墨雲蹤忙攏袖一緝:“爹,娘。”

溫崇凜輕嗯了一聲,又叮囑道:“鎮國公和墨祈玉是已經除掉了,但你也不可放鬆警惕,萬事小心為好。”

墨雲蹤眸色一斂,點了點頭,然後送溫崇凜和沈佳寧離開。

扶風抱著墨雲蹤的胳膊開心道:“爹爹終於肯認你這個女婿了,可見隻要他開心了,什麽話都好說。”

墨雲蹤失笑,他看著扶風眼底藏不住的笑意道:“我吃醋了。”

扶風有些錯愕:“你吃什麽醋?”

墨雲蹤二話不說直接將她攔腰抱了起來道:“爹爹那麽大歲數都這麽快有了孩子,這顯得我這個做女婿的很沒用啊。”

扶風:“……”

這人轉彎抹角說了這些就是為了說這個?

她氣的去撓他:“爹爹年紀哪裏大了,小心被他知道了,他來教訓你。”

墨雲蹤笑的一臉陽光:“是不大,看上去比我還要年輕,所以為夫也要繼續努力才行,不然言兒該怪我沒用了。”

扶風紅著臉,她真是覺得這個男人是越來越不正經了,她還是比較喜歡之前那個含蓄、溫柔、隱忍的皇叔容隱。

墨雲蹤尋了好的借口,自然不會放過,抱著扶風回房身體力行的努力去了。

而此時的萬佛寺內。

沈知非被困在此處已有好幾日了,這整個寺中上下全都是墨臨舟的人,他連一絲消息也傳不出去。

墨臨舟每日都會來看他,其實就是聽他撫琴,因為之前心神耗損,沈知非彈的都是尋常的曲子。

有時候他會靜靜的聽完一首曲子,然後離開。

有時候他也會留下來,讓他賠他下一局棋。

比如現在。

沈知非坐在臨窗的位置,手中執著一枚白子,有些心不在焉,坐在他對麵的墨臨舟道:“棋局如戰場,稍有不慎便會滿盤皆輸。”

沈知非晃過神來,看著眼前的局勢已有敗局之象,他穩了穩心神問:“姑父又是在什麽時候輸的?”

墨臨舟聽著這話,手中的棋子一頓,他抬眸掃了沈知非一眼,然後將手中的黑子落下:“你覺得呢?”

沈知非聳了聳肩道:“我猜二十多年前,姑父你就已經輸了,隻是你不肯承認,一直都砸自欺欺人。”

“哈哈哈。”

墨臨舟大笑了幾聲,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他手中輕敲著棋案道:“我聽說雲蹤明日會帶著他的王妃和兒子來看我,你還不知道吧,我的這個兒子真的很有本事。

他除掉了鎮國公,從墨祈玉手中奪回了皇位,他比我這個父親要出色多了,等明日他來了,你便知道這局棋,我到底是輸還是贏。”

他一拂衣袖,起身站了起來,轉身要走。

沈知非大聲道:“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墨臨舟挑眉看他:“怎麽,姑父都不叫了?”

沈知非眼底泛著一抹血色,死死的凝望著他道:“你不是我的姑父,你到底是誰?”

墨臨舟輕笑一聲,伸手拍了拍沈知非的肩:“我是誰,等明日便見分曉了。”

留下這話,他就轉身走了出去。

沈知非緊握著雙手,心頭亂成一團,他一下掀翻了棋桌,那黑白交錯的棋子灑了滿地,卻是成了一副渾然天成的棋局。

誰輸,誰贏,全看天意。

墨臨舟離開後便去了萬佛寺的一座大殿,他轉動了一隻燭台,那佛像轟隆一聲移了位置,露出一個暗道。

他走進去後,點燃了暗道中的燭火,待走到盡頭是一間冰室。

墨臨舟打開鐵門,滿室寒氣縈繞隱隱約約可見中間置放著一具冰棺,而棺中躺著一個女子,她是那麽的年輕,漂亮,靜靜的躺在水晶冰棺中,好似睡著了一樣。

“阿蘅。”

墨臨舟的聲音有些低啞,他輕輕撫著那冰冷的冰棺,描繪著女子沉睡的眉眼,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他站在冰棺前凝望著那女子,喃喃道:“很快,我們就會再相見了,這一次我一定不會讓你再被人給搶走。

師妹。你要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