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官道上。
已是深秋,官道兩側的楓葉都已變的深紅,卻是為這秋日蕭瑟的風景憑添了一抹鮮豔的色彩。
扶風抱著言兒,看著窗外的景色,墨雲蹤在對麵坐著望著他們母子倆,眼底滿是溫柔和滿足。
許是見墨雲蹤一直在盯著她瞧,扶風迎上他的目光笑著問道:“看什麽呢?”
墨雲蹤笑著道:“就是覺得很幸福。”
他有了妻兒便有了家,無論今日萬佛寺的那位父親肯不肯見他,他都已經無所謂,因為他找到了能溫暖他的人。
扶風笑了笑,握住墨雲蹤的手問:“你緊不緊張?”
墨雲蹤聳了聳肩,反握住她的小手道:“以前的時候,每一次去都會很忐忑,但這一次不一樣,母親的仇我已經報了,該做的事情我也已經做了,如果他還是不喜歡我,那我也沒有辦法。”
扶風聽著這話隻覺得心疼,她抱著言兒坐在他的身邊然後將頭靠在他的肩上道:“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你就是我和言兒的驕傲。”
言兒似懂非懂的,抬起頭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瞅著墨雲蹤,然後點了點頭。
墨雲蹤失笑將言兒抱在自己的懷中,然後摟著扶風的腰道:“你們才是我的驕傲。”
因為有他們,他才會變的更好。
“王爺,到了。”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卻是萬佛寺到了。
墨雲蹤抱著言兒同扶風一起下了車,他望著眼前的寺門,想起了十多年前自己知道身世後前來求見的時候。
那是他唯一一次見到自己的父親,遙遠的都快要忘記那個威嚴的男人長的什麽模樣了。
後來,他帶著一身的傷從夜乾回來,跪在寺門前三天三夜,那個男人也始終未曾打開寺門見他一麵。
如今再次來到這裏,墨雲蹤隻覺得陌生以及心中那麽多年不曾消散的委屈。
他真的很想問一問自己的父親,為何要這樣待他?
扶風察覺到墨雲蹤有些失神,便握了握他的手道:“走吧。”
墨雲蹤回過神來,他點了點頭邁步上了石階,然後走到寺門前敲開了大門,吱呀的一聲那沉重的寺門打開。
侍衛見到墨雲蹤行了一禮,然後側身道:“慧慈大師已經等候許久,王爺請。”
墨雲蹤愣了一下,隨即釋然,抱著言兒和扶風一起踏入了殿門。
隻是跟隨在墨雲蹤身後的朔影以及一眾侍衛卻被攔了下來:“大師不喜旁人打擾,煩請諸位在外等候。”
墨雲蹤腳步一頓,回頭看向朔影道:“你們在外麵候著吧。”
朔影應了一聲,然後帶著人守在了寺外,緊接著那寺門轟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這沉重的聲音落入耳中,卻是讓扶風覺得有些不安,但她也說不上來是為了什麽?隻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那人引著他們來到了一間大殿,殿內檀香縈繞,金碧輝煌的大殿內立著一尊漆金的佛像,佛像上用著名貴的寶石點綴,精美絕倫。
而佛像前,一個男人盤膝而坐手中握著一串佛珠,背對著他們。
男人並未剃度,身上穿著一襲青衣素袍。
墨雲蹤站在殿中看著那個男人,然後將言兒放了下來,一掀衣袍跪在了地上:“兒臣…見過父王。”
扶風跟著他跪在一旁,並沒有出聲。
墨臨舟握著佛珠的手一頓,他緩緩的站了起來轉身看向墨雲蹤,父子倆生了一張極其相似的臉,任誰見了也不會懷疑。
扶風拍了拍言兒的肩道:“快給祖父請安。”
言兒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孫兒給祖父請安。”
墨臨舟的視線落在言兒身上,微微一怔,隨即道:“這孩子長的和你真像。”他招了招手,對著言兒道:“到祖父這兒來。”
言兒抬起頭,看著墨雲蹤卻是沒有動。
扶風驚訝極了,言兒向來聽話除了之前因為小白的死曾把自己封閉了一段時間,後來便好了,向來隻有他不喜歡的人才不願親近。
可是這孩子怎麽會不喜歡自己的祖父呢?莫非是因為墨臨舟看上去有些陰氣沉沉的?
扶風哄著言兒道:“祖父在叫你,你怎麽不去?”
言兒眨了眨眼睛慢悠悠的站了起來,走到了墨臨舟的身邊,墨臨舟低頭一把將言兒抱了起來問道:“你怕祖父?”
言兒搖了搖頭,扶風忙道:“這孩子有些認生,父親見諒。”
墨臨舟將視線落在扶風的身上,淡淡的聲音道:“你就是夜乾的攝政公主,聽聞吾兒當年差點死在了你的手裏?”
扶風聽著這話頭皮有些發麻,她正欲解釋,卻聽墨雲蹤道:“不是她的錯,她是被人利用並非有意要謀害兒臣的。”
“嗬~”
墨臨舟輕嗤了一聲:“你這麽緊張做什麽?還怕我拆散你們不成?你父王我也是過來人,豈能做出棒打鴛鴦之事?就是不知道你對她的情意到了何種的地步?”
墨雲蹤直言道:“同生共死,唯卿不負。”
墨臨舟愣了一下,隨即輕哼一聲:“好一個同生共死,唯卿不負。”說罷,又看向扶風問道:“你呢?也是如此”
扶風抬起頭來看著他,重重的點了點頭:“是的。”
墨臨舟輕笑了一聲道:“別跪著了,都起來吧。”
墨雲蹤將扶風扶了起來,問道:“聽說沈知非在萬佛寺,兒臣怎麽沒有看見他?”
墨臨舟道:“他染了風寒,正在房中休息,我讓人帶公主去見他,你留下來陪我下盤棋,說說話吧。”
他抱著言兒朝著內室走去。
扶風也知道他們父子是有什麽話要說,便道:“你去吧,我去看看沈知非,待會就來找你。”
墨雲蹤點了點頭,他伸手抱了抱扶風溫聲道:“早點回來。”
“好。”
扶風微微一笑,隨即出了殿門。
墨雲蹤目送著她離開,然後才朝著內殿走去,就見墨臨舟將言兒放在膝上坐著,而他麵前擺著一張棋盤。
他走過去坐下,就聽墨臨舟問道:“你可恨我?”
墨雲蹤默了默,他從棋盒中取了一顆黑子落在了盤中,淡聲道:“我隻是想不明白,不知道父親為何要這麽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