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寧咬了咬唇,看著溫崇凜沒有挽留她的意思,便有些失落的轉身走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就是覺得這個男人很奇怪,似乎是認識她,說的話做的事情也容易讓人誤會。
偏偏他又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沈佳寧百思不得其解,決定臨走之前還是找他問清楚的好,可是誰知等她回頭的時候,溫崇凜竟已經走掉了。
他走掉了!
沈佳寧看著溫崇凜離去的背影,終是沒有開口將他叫住,不過就是萍水相逢罷了,若是有緣總會在見的。
……
溫崇凜回了杜仲住的那個院子,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黑漆漆的院子靜的有些可怕,他走進去將杜仲和呂頌的骨灰放在了桌上,然後坐在了椅子上。
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孤獨之感。
曾經他被困在深山,一個人生活的時候也沒覺得有多麽孤獨,可是現在他竟越來越不習慣一個人的日子了。
溫崇凜掩著唇低咳了幾聲,他將燈火點燃,倒了一杯涼茶隨後起身去了院子裏煎藥,這些事情他自己早已爐火純青。
喝了藥後,溫崇凜便躺在**睡了,隻是輾轉了半夜也沒有睡著,重生回來他帶著別人都遺忘的記憶,原來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尤其是看著自己愛的女人就在他的麵前,卻不能同她相認,而他連他們的未來都無法保證。
可是這條路不是他選的嗎?
溫崇凜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漸漸將自己沉入了黑暗中,他夢見了上輩子的那些事情,夢見了他得知阿寧有了身孕的那一日。
隨後他看見一臉歡喜的阿寧臉上滿是血痕,她的手握在她的小腹上,嘴裏喃喃的叫著:“孩子,我們的孩子。”
她眼中流著血淚,哭著對著他道:“崇凜,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而後便是周圍一張張血手,伸向了他,似乎在求他救他們。
溫崇凜嚇得猛的從夢中醒來,他睜開眼睛有些粗重的喘息著,夢中那血腥的畫麵久久揮之不散。
他坐了起來,緩了好久,神智才慢慢清醒。
孩子,他和阿寧的孩子都不知道是男還是女?
溫崇凜捂著臉,掩住滿臉的悲痛,窗外的陽光打在他的身上,映照著他顫抖著的肩膀,無助而又讓人心疼。
……
巫山。
溫崇淵正走在去往神殿的路上,他忽而停下了腳步,捂著有些難受的心髒,他知道這種感覺不是他的,而是他的弟弟。
許是因為雙生的緣故,他們兩人的心靈可以互通,若是有一方受傷另一個也會有感應。
可是如同這種難過的感應,卻是頭一次。
他能感覺到崇凜的痛苦,他是想起了什麽傷心的事情嗎?
溫崇淵憂心忡忡的望著遠處,他知道崇凜已經下了山,此時應該已經到了大昭境內,他一個人背負著那段痛苦的記憶,來改變所有人的命運。
唯獨他自己的命運,誰也參不透。
從他一出生,便是被拋棄的那個,上輩子他為了他這個大哥放棄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好不容易掙脫了枷鎖,卻又痛失所愛。
是他欠他的。
這輩子,便讓他這個當大哥的來守護他吧。
“師弟。”
身後傳來的聲響打斷了溫崇淵的思緒,他回頭看著來人,神情淡淡喚了一聲:“師兄。”
來人正是他的同門師兄,亦是同他一起同爭大祭司之位的廖銘,聽崇凜說上輩子正是因為廖銘和夜乾勾結,才將祭司一族拉下了神壇。
而且,他這個師兄一直都想抓住他的把柄。
“溫師弟,這麽巧你也是來看望師父的。”
這一任的大祭司就隻收了廖銘和溫崇淵兩個徒弟,是以大祭司的人選就在他們兩人中間,隻是大祭司偏愛溫崇淵,是以惹得廖銘不滿。
溫崇淵點了點頭:“聽長老說,師父昨日咳血了,便來瞧瞧。”
“師弟真是有心了。”
廖銘輕笑了一聲道:“師弟可聽說了,巫皇打算為明月公主選婿,進來巫皇的身子每況愈下,想來是怕耽誤公主吧。
也不知道是誰這麽有幸,能娶到咱們巫月最美麗的公主,不過像咱們祭司一族的人是沒這個福氣了。”
溫崇淵如何聽不出廖銘這話中之意,他是故意提及此事想亂他的心神?可惜啊!
他淡淡一笑,神色不顯:“咱們祭司一族速來不關心皇家的家事,怎麽師兄變的如此八卦了?”
廖銘見溫崇淵毫不在意的樣子,不免有些鬱悶,他訕訕的笑了笑道:“我隻是聽說師弟你和公主向來親厚,所以關心一二,師弟莫要見諒。”
溫崇淵點了點頭:“我同公主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關係是很親厚,隻是這同師兄又有什麽關係?
你若是把心思都放在正道上,這修行又怎會差我許多?你若是有這個閑心不如好好想想怎麽提高修為,不然到時候你同這大祭司之位可就徹底無緣了。”
“你……”
廖銘被溫崇淵的這番話氣的不輕,他猛的一甩衣袖冷哼了一聲:“我看你能裝到何時?”
他怒氣衝衝的轉身離去。
溫崇淵勾了勾唇角不緊不慢的往神殿走去,隻要有他在,誰也別想搶走他的明月。
……
洛城。
溫崇凜平複了心緒後便收拾了包袱準備啟程,他打開大門,迎麵就聞到了一股包子的香味,抬頭一瞧就見房門正對著的那顆大樹上坐著一個人,正啃著包子。
聽見推門聲,她噌的一下從樹上跳了下來,然後掏出一個熱乎乎的肉包子遞了過去:“還沒吃早飯吧,喏,熱騰騰的大包子快吃吧。”
溫崇凜怔住,他一臉詫異的盯著對麵的人問:“你怎麽在這?”說著,目光落在了她身後的包袱上。
沈佳寧將那個包子塞到了他的手裏道:“我爹昨個得到消息說大昭好像要興兵,所以我就自請去探聽消息,想到你也要去大昭,所以就找你一起同行了,路上也好做個伴。”
她咬了一口包子,打量著他道:“此處距離大昭路遠,又多山路,就你這瘦弱的身子板,萬一遇到強盜或者野獸怕是無法應付。
這樣好了,你給我五兩銀子,這一路上我負責保護你的安全,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