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崇凜默了默,然後道:“我知道此事之凶險,但為了天下百姓的安寧我必須這麽做,還請嶽父大人體諒。”
“你……”
沈耀伸手指向他氣的唇角有些發抖:“冥頑不顧,你若執意如此我便不會將女兒嫁給你,你可要仔細想清楚了。”
溫崇凜攏袖朝著沈耀一禮:“還請嶽父大人給我一個期限。”
“不會有什麽期限,我們沈家世代鎮守邊關,守的是百姓的安寧,忠的是夜乾的君主,可你卻要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我沈耀不會將女兒嫁給你,現在你立即給我滾出軍營,若是讓我在見到你,立斬不赦。”
沈耀是當真動了怒,他身為夜乾的鎮西大將軍,身上肩負著使命,又怎能將女兒交給一個企圖顛覆夜乾的男人。
“滾。”
沈耀見溫崇凜站著沒有動,直接將身上的佩劍拔了出來:“再不走,本將軍便殺了你。”
溫崇凜後退一步對著沈耀行了一禮,然後轉身出了營帳,迎麵就看見溫崇凜走了過來,她小跑了幾步迎了過來問:“我爹跟你說什麽了?”
溫崇凜還未開口,就聽帳內傳來沈耀的聲音:“阿寧,你進來。”
沈佳寧有些狐疑的看了溫崇凜一眼,然後轉身入了營帳。
沈耀手中還握著劍,他看見自己的女兒進來眼底有些複雜之色,但還是痛下決心道:“以後不許再去見他。”
沈佳寧一驚:“為什麽?”
沈耀冷聲道:“亂臣賊子,你若執意跟他往來,遲早會害了我們沈家,害了你,阿寧,這個男人的野心太大,你還是忘了他吧。”
沈佳寧怔了怔,隨即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跟你說了什麽?”
沈耀道:“他說要幫助大昭滅了咱們夜乾,阿寧,此人太不簡單,你還是莫要與他有什麽瓜葛。”
他拍了拍沈佳寧的肩道:“為父已經趕他走了,你還小,以後父親一定給你找個更好的男人為婿。”
沈佳寧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轉身匆忙要出帳。
沈耀忙喚住他:“阿寧。”
沈佳寧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自己的父親道:“爹你放心,我不會跟他走的,我就是去送送他,好歹朋友一場。”
留下這話,她就出了營帳。
溫崇凜已在營外等候,此時天色已經徹底的黑了下來,他單薄的身子站在瑟瑟寒風中顯的是那麽的孤寂。
沈佳寧放緩了腳步看著他,她忽而有些看不懂這個男人,她用力眨了眨眼睛走了過去。
溫崇凜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看著她,兩人相對而立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離卻好似隔著萬丈深淵。
良久之後,沈佳寧才開了口問:“你為什麽要告訴父親那些?其實你從來都沒打算要娶我對不對?隻不過是用了這樣一個說辭來擺脫我,對不對?”
溫崇凜唇角一動,麵對她的指責他竟說不出反駁的話,可是他怎麽會不想娶她呢?他做夢都想娶她,可是……
他胸口一陣絞痛,喉間有甜腥的味道襲來,他強壓下那口血,緩緩的垂下了眸子。
沈佳寧自嘲的一笑,她笑著笑著眼睛裏就流出了淚來:“我應該感謝你,最起碼你尚有一些良知,我知道一直以來都是我自作多情而已。
我不怪你,隻是臨走之前你能答應我一個請求嗎?”
溫崇凜眉梢輕挑,點了點頭:“你說。”
沈佳寧看著他道:“我想知道,你究竟長的什麽模樣,最起碼讓我知道我喜歡的男人到底長的什麽模樣吧?”
溫崇凜的心痛的厲害,他抬手撕下自己臉上的麵具,露出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來,涼涼的月光下,他的臉頰好似在發著光,一襲白衣的他真的好似降世的謫仙。
沈佳寧望著他的真容眼底有些驚豔,她往前走了幾步,伸手摸上他的臉喃喃道:“真的像神仙呢。”
溫崇凜握住她的手,灼灼的目光看著她,卻是沒有說話。
這樣的眼神太容易讓人淪陷,沈佳寧好似被他蠱惑了一般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她知道自己這樣做有些不知羞恥,可是她不想讓自己後悔。
溫崇凜感受著她的動作,渾身一震,心卻是越發的痛了起來他緩緩的伸出手想要抱緊她。
可是沈佳寧卻先他一步鬆開了唇伸手抱緊了他的腰道:“三年,我等你三年,三年後你如果不來,我就會忘了你,當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三年,是她給自己的期盼,她總覺得這個男人心中是有她的,他隻是糾結,可是糾結什麽她卻是不知道。
但她想等他,等他完成自己的抱負,等他回來找她。
“好。”
溫崇凜暗啞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他將頭埋在她的肩上,喃喃道:“如果我沒有回來,你也不要隨隨便便就找個人把自己給嫁了,你嫁的人需你自己喜歡,不要委屈自己。”
沈佳寧有些哽咽的出聲:“如果我再也遇不到喜歡的人呢?”
溫崇凜閉著眼睛將眼中的淚憋了回去卻是沒有回答她的話。
沈佳寧笑著道:“我是跟你開玩笑的,我才不會為了一個不愛我的男人而委屈自己呢,你沈佳寧就不是會讓自己受委屈的人。”
溫崇凜輕嗯一聲,低頭去看她,暗啞的聲音道:“很晚了,你回去吧。”
沈佳寧吸了吸鼻子:“你連跟我多說一句話都不樂意嗎?你招惹了我,答應父親會娶我又把我拋棄,連個解釋都沒有,你不覺得這樣對我太公平了嗎?”
“對不起。”
溫崇凜低低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意,卻是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沈佳寧緩緩的鬆了手,搖了搖頭道:“沒關係的,我等你回來再跟我解釋,不過也說不定我很快就把你給忘了,興許也不會等你三年。
你知道女人是很善變的,所以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感情這種東西本就是你情我願的,強求……”
她話未說完,溫崇凜突然扣著她的後腦勺俯身吻上了她的唇,不似方才沈佳寧吻他時那般溫柔。
這一吻似是將他心中所有不可說的苦和痛都付之於此,濃烈繾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