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雲蹤吩咐朔影將扶風送回將軍府,然後便和許清讓一起離開了別苑,兩人坐著馬車出了城。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馬車裏的光線有些昏暗。

墨雲蹤戴著麵具一言不發的坐著,儼如一座沒有什命的雕像一般。

許清讓想到他即將要麵對的事情,轉身從藥箱裏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藥丸遞給了他道:“先把這個吃了。”

墨雲蹤瞅了一眼他手中的藥,卻是沒有接,冷冷的聲音問:“這是什麽?”

“我還能害你不成,服了它對你好。”

許清讓伸手示意他去取。

墨雲蹤聽著這話,心中卻是越發的不安起來,究竟自己即將麵對的是什麽?才會讓許清讓這般小心謹慎?

他沒有問,也不敢問,伸手捏起那顆藥丸丟進了嘴裏咽了下去。

許清讓見狀鬆了一口氣。

不多時,馬車緩緩的停了下來,

兩人從馬車上下來,此時天色已經徹底的黑了下來,借著一縷幽暗的月光,隱約可見這裏似乎是城郊的一處農家。

許清讓推門走了進去,領著墨雲蹤進了房間,昏黃的燭燈下一個女子正坐在桌前縫著衣服。

聽到推門聲,她抬頭望去,見是許清讓忙將手中的東西放下,疾步迎了上去問道:“王爺來了嗎?”

許清讓側身站到了一旁,沉聲道:“來了,有什麽話,你隻管對他說吧。”

女子打量著戴著麵具的墨雲蹤,似是有些驚疑不定,試探的開了口:“王爺?”

墨雲蹤同樣在打量著她,雖然眼前這女子相貌陌生,但聲音他卻識得,他眸色一斂,沉聲喚出她的名字:“錦屏,你怎麽會在這?”

這熟悉的語氣,讓錦屏眼眶一熱,她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聲音有些激動顫抖:“您還活著,您真的沒死。”

許清讓告訴她真相的時候,她還不相信,如今見到他,才真真確信。

原來他真的還活著,可是……

墨雲蹤在見到錦屏的那一刻,就已經有些淩亂了。

他盯著跪在地上還易了容的女子,冷聲問:“你為何會在這裏,你不是被那個女人趕走了嗎?”

他所得到的消息便是在那件事發生後不久,扶風便發落了她身邊的婢女,也就是錦屏,將她趕出了公主府,下落不明。

隻因,錦屏是他的人。

錦屏搖著頭,眸中的淚滾落而出:“沒有,公主從來沒有趕我走,隻是將我藏了起來而已。”

所謂的趕她出府,實則是帶著她一起離京罷了。

墨雲蹤聽到這話,俊眉一蹙,忽而冷笑了一聲,滿是嘲諷的道:“她竟沒有趕盡殺絕?還是說你在她身邊待的太久,已經忘了誰才是你的主子?”

他以為錦屏是為扶風來求情的,是以語氣也冷冽了許多。

錦屏卻是不懼他的威儀,目光直直的看著她道:“當日王爺把我送給公主時便說過,以後隻認她做主子,這話屬下一直都記得。”

墨雲蹤氣結,竟也無語反駁,因為這話他的確是說過。

“好,好的很。”

他一拂衣袖,側過身去,聲音幽沉:“你今日求見本王,是想為她求情,讓本王饒了她嗎?”

錦屏低著頭,哽咽的聲音道:“王爺當真就那麽恨公主嗎?”

“是,本王恨不得她死。”

墨雲蹤一聲怒吼,隱在麵具下的臉色鐵青,眸子燃燒著洶湧的怒火,死死的落在錦屏身上。

錦屏抬起頭,看著他,蒼涼一笑:“如王爺所願,你所痛恨的扶風公主,她死了!”

墨雲蹤聽完這話,顯然一愣,片刻後才回過神來:“你說什麽?”

錦屏淚流滿麵,似是有些崩潰:“公主她死了,早在一年之前就死了,如今夜乾京城裏的那個不過是個替身。”

墨雲蹤渾身一震,麵色大驚。

他看著跪在地上痛哭不已的錦屏,又將目光落在許清讓身上,見他露出凝重的表情沉默不語,他心下一慌,腦海中一片空白。

怎麽可能,那個女人怎麽會死?一定是他聽錯了!

錦屏見墨雲蹤怔怔的不說話,哭著道:“王爺可知公主她是怎麽死的?你恨她在大婚之夜殺了你,可知她為此受了多少的折磨?你可知她為你又做了什麽?”

墨雲蹤的腦海嗡嗡作響,錦屏說了些什麽,他似乎什麽都沒有聽見,隻搖著頭道:“不可能,你們一定是在騙我。

你們是想讓我放下心中的仇恨,所以編了這麽一個謊言是不是?”

話音方落,忽而就聽一道軟糯稚嫩的聲音響起:“屏姨,好吵,我睡不著。”

墨雲蹤下意識的循聲看去,就見一個兩歲左右的男童,跌跌撞撞的走了進來,然而而當他看清這男童的長相後,麵色卻是霎時一驚。

不為別的,隻因這男童同他一樣額心生了一抹紅色朱砂痣,就連那相貌,也是相像極了。

他失神的看著那男童跑到錦屏身邊,伸著小小的手擦著她的眼淚問:“屏姨,你怎麽哭了?”

錦屏吸了吸鼻子,伸手將男童抱在懷中,柔聲道:“屏姨沒事,言兒別怕。”

那名喚言兒的男童抬起頭來,打量著房中的人。

許是瞧見墨雲蹤臉上戴著麵具他覺得新奇,便走了過去,扯著墨雲蹤的衣袍,伸著小手:“抱抱。”

墨雲蹤低頭看著小小的人兒,鬼使神差的蹲了下去。

言兒摸到他臉上的麵具,咯咯的笑了兩聲,然後用力的拽著,直到那麵具被扯下,露出那張驚豔俊美的容顏。

一大一小,兩張相似的容顏,彼此對望著,任誰見了都會看出,這是一對父子。

錦屏被墨雲蹤露出的真容驚了一下,之前她一直都不明白為何小公子的相貌不像攝政王,額心還有一抹朱砂痣。

如今她總算是明白了。

錦屏眨了眨眼睛,散去眼底的水霧,握著言兒的肩道:“言兒,他就是爹爹,快叫爹爹。”

雖然她答應過公主,不告訴小公子他的身世,但為了小公子的未來,她隻能食言了。

言兒雖然不足兩歲,但他極其聰慧,不到一歲就會走路說話,比同齡的孩子要聰明許多。

聽到屏姨讓他叫爹爹,他圓圓的大眼水靈靈的看著墨雲蹤咧著嘴,清晰的叫出了聲:“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