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屏被墨雲蹤的嚇得魂都要飛了,她情急之下一把握住許清讓的胳膊:“許公子,真的沒有辦法了嗎?你也聽見了,王爺他竟然要……”

他們都很清楚,扶風公主的死訊對墨雲蹤來說是致命的打擊,若是小公子健康無虞,他或許還能走出傷痛,努力的活下去。

偏偏言悔和墨雲蹤中了一模一樣的毒,命不久矣。

錦屏為了救活言悔,走遍了大江南北尋遍了名醫,後來輾轉打聽到許清讓的消息,才會用暗號聯絡他。

這是她最後的希望。

許清讓同錦屏一樣擔心,他雖然人稱妙手醫仙,但每當遇到自己解不了的毒,救不了的人,他都會痛恨自己醫術不精。

他是保住了墨雲蹤的性命,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卻解不了他體內的毒,也救不了小言悔。

許清讓神色悲痛,正欲開口,突然就聽一道聲音傳來:“不是沒有辦法。”

錦屏抬頭望去,見暗影正站在不遠處。

她曾經也是墨雲蹤的暗衛,隻是後來被派去保護扶風公主,成為了她的婢女,但墨雲蹤身邊的幾個親信,她都認識。

“有什麽辦法?”

錦屏站了起來,有些急迫的問道。

暗影目光微沉道:“毒仙煉製了能解百毒的神丹,其煉製法子王爺已經得到,隻差一味藥引,隻要將其取來,就能救小公子和王爺了。”

“暗影!”

察覺出暗影的意圖,許清讓開口欲圖阻止:“那個女人不能動!”

“為何不能動?就算她再像也不是扶風公主,難道許公子要眼睜睜看著王爺他尋死嗎?我們費盡千辛萬苦才將他救回來,絕不能讓王爺再出什麽事!”

暗影也知墨雲蹤待那個女人不同,但為了王爺的性命,他願意付出一切,哪怕事後被墨雲蹤責罰,甚至丟了性命,他也不怕。

錦屏不明所以問道:“什麽女人?你們在說什麽?那味藥引究竟是什麽?”

暗影沉聲回道:“毒仙在穀裏養了一個藥人,每日喂食毒藥,她的心便是煉製神丹靈心的藥引。

隻是這個女人同扶風公主性情相似,王爺便留了她性命,不許我們傷她。”

錦屏聽完暗影的解釋,心頭一震隨即又有一股怒火:“不過一個替身而已,留著必成禍害,王爺不許你們動,但我也可以。

我答應過公主,一定會照顧好小公子,絕對不能讓他出事,告訴我那個女人在哪,我這就去殺了她。”

她目露殺氣,勢必要將那個女人的心帶回來。

暗影蹙了蹙眉道:“人在將軍府,你可要想好了,一旦殺了她,王爺興許會殺了你。”

“隻要能救小公子,就算要了我的命又有何妨?”

錦屏留下這話,轉身就要離去,許清讓突然一把握住她的胳膊道:“就算你取了她的心回來,也隻能救一人,你覺得是救王爺好還是救小公子?

而且,那個女人自小在鬼穀長大,通曉醫理毒經,她和王爺打賭以一年為期,為王爺尋找解毒之法,若救不了王爺甘願獻心入藥,若是此時殺了她才是害了王爺。”

錦屏怔住,看向暗影似在求證。

暗影點了點頭:“許公子說的沒錯。”

錦屏有些糾結,她不知道言悔還能不能撐上一年?

許清讓看出他的擔憂,輕輕拍了拍錦屏的胳膊道:“我一定竭盡全力,保全小公子的性命,讓他等到七姑娘找出解毒之法的那一天。”

錦屏聽罷勉強的點了點頭,轉身回到床榻前道:“你們去看看王爺吧,我守著言兒就好。”

許清讓也很是擔心墨雲蹤的情況,他見錦屏冷靜了下來,以為她聽進去了他的勸言便放心的和暗影一起離開了。

此時夜色已經很深了,許清讓提著一盞燈籠,出了農舍,一直走到一條河邊才發現墨雲蹤的身影。

他坐在岸邊,同黑夜融為一體,即便隔得很遠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出出來的氣息,悲寂,淒涼而又憂傷。

許清讓輕歎一聲,朝著他走了過去,站在墨雲蹤的身後問:“你還恨她嗎?”

墨雲蹤閉著眼睛抵擋住洶湧襲來的酸楚,暗啞的聲音蒼白無力:“是我錯了,還是她錯了?”

許清讓在他身旁坐下,將手中的燈籠擱在地上道:“你沒有錯,她也沒有錯,隻是造化弄人而已。”

“造化弄人嗎?”

墨雲蹤譏笑一聲,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滿是悲涼:“你知道嗎,為了她我曾想過放棄一切。

隻要她信我,我一定會為她守住夜乾的江山,幫她肩負起她身上的重擔,可她終究是不信我。”

許清讓挑了挑眉道:“這不能怪她,畢竟你接近她本就目的不純,你的野心整個朝堂人盡皆知,她身為一國公主,賭不起!”

墨雲蹤神色一黯,微怔了片刻道:“你說的對,她其實沒有做錯,錯的是我們的身份和立場。”

如果他不是大昭的寧王,她不是夜乾的公主,他們就不會走到今日這種地步。

而無論他是容隱還是墨雲蹤,對夜乾的江山都是不懷好意,她殺了他,並沒有錯。

許清讓側頭看著他道:“扶風是殺了你,但未必對你就沒有情,不然也不會在成為攝政公主後,冒險離京生下你的孩子,命喪大火。

你若是還愛著她,就當振作起來,也該有所擔當,做一個好父親,照顧好言悔。

而不是隻想著為她殉情,這是懦夫才會做的事情,就算你帶著言悔去了黃泉見到她,扶風也不會原諒你的。”

這些道理墨雲蹤如何會不懂?可是失去摯愛的那種痛苦,不是許清讓能明白的。

他抬起頭眸子,望著寒夜中的一輪明月道:“等你愛上一個人又失去她的時候,就會知道這種感覺有多麽的痛了。

整整十年,我看著她從一個孩子長成妙齡少女,她的琴棋書畫是我教的,她的騎術、箭術是我教的,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屬於我的。

哪怕她殺了我,我心中恨極,卻也舍不得真的讓她丟了江山,而是想把她給搶回來,就算她不愛我,我也要囚禁她一輩子,把她留在我身邊。

可是她卻死了,隻留給我一個孩子,連個交代都沒有,就這麽拋下了我,你讓我如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