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心怡忙道:“長寧姐姐,你自己一個人去太危險了,左右這周圍還有一些幹柴將就著用吧。”

長寧道:“放心吧,我不會走遠的,而且今晚咱們可能出不去了,也得需要打點獵物來充饑,你先將火升起來,等著我回來。”

“長寧姐姐。”

楚心怡知道長寧武功好,也知道她性子倔便道:“那你要小心,千萬別走遠了。”

“好。”

長寧應了一聲,便走開了,她逃出身上攜帶的火花筒傳了消息,就見空中炸開一團煙花四散開。

傳了消息後她便撿著幹柴,隻是四下沒有看見獵物,她想起了被蘇陌白殺掉的那匹狼,於是就放下了幹柴,準備將那匹狼帶回來。

而山洞裏,楚心怡生了火,她掏出溫星闌給她的上藥小心翼翼的替蘇陌白上了藥,為他包紮著傷口。

隻是手臂上的傷好包紮,而蘇陌白肩胛上還有一處傷痕,她想了想然後硬著頭皮脫掉了蘇陌白的外袍。

可是誰料昏睡中的蘇陌白突然醒了過來,他是被痛醒的,那傷藥灑在傷口上很是痛,他皺了皺眉睜開眼睛入目就是一張俊俏的小臉,同他的臉貼的很近。

蘇陌白有些恍惚以為自己是在做夢,自從撞破自己父親的醜事他從馬上摔下渾渾噩噩中就誤闖了這秋雲嶺。

他被困在此處,卻遇到了狼襲,一番搏鬥後他受了傷誰想到醒來後就看見了這個小丫頭。

可是她怎麽會在這裏?

楚心怡正在處理蘇陌白肩胛上的傷,未曾看見蘇陌白已經清醒,她上好了藥後正要將他的衣衫合攏。

隻是她一直前傾著身體,腰有些受不住,竟是一頭撞到了他懷裏去了,他滾燙的皮膚燙得她的臉有些熱。

楚心怡忙探出頭來,就撞進了蘇陌白的眼眸裏,她驚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大喜道:“蘇大人你醒了?”

蘇陌白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熱,似乎是她方才那不經意的一撞所致,他壓下心頭的旖旎啞著聲音問:“你怎麽在這?”

楚心怡忙道:“太子殿下得知蘇大人你失蹤,來找阿姐卜卦,算出你可能困在了秋雲嶺於是我們便來尋你了。”

蘇陌白聽著她的解釋微微一驚,隨即問道:“那怎麽就你一個人,太子殿下呢?”

楚心怡又道:“我們是分頭找的,太子殿下和阿姐一起,我和長寧姐姐一道,是長寧姐姐發現了你的血跡順著你的血跡找到了你,她去撿幹柴去了,一會就回來。”

蘇陌白看著她道:“太子殿下來尋我,你跟著來做什麽?”

“我……”

楚心怡低著頭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卻聽蘇陌白笑道:“我死了豈不是正好,你又何必來救我?”

楚心怡聽著這話頓時惱了:“你怎麽能這樣?我沒了父親沒了家也沒鬧著尋死,你不過就是受了一點打擊就鬧著尋死覓活,我真是小看你了。”

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敢這麽跟他說話,不過她這發著脾氣訓斥人的樣子倒是把蘇陌白給驚住了。

他一直以為這個丫頭就是軟軟糯糯好欺負的,沒想到她發起火來竟還有些凶,罵起人來更是了不得。

蘇陌白震驚了一會後,就回過了神來:“那你可知我受了什麽打擊?”

楚心怡當然知道,隻是她不知道該怎麽說?

蘇陌白靠在牆上,涼涼的聲音道:“你知道嗎京城中人人都誇讚我父母相親相愛,說我母親有福氣能嫁給父親,京城高門顯貴隻有父親不曾納妾。

曾經我也相信他們感情好極其的相愛,可是記憶中父親卻是很少歸家,我們一家人也鮮少坐在一起吃一頓飯。

我一直以為父親忙,他需要練兵,守著軍營為大興培養將才,可是現在我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母親隻是父親為了隱瞞自己那不堪的癖好而存在的幌子,他不喜歡我母親甚至他根本就不喜歡女人,他喜歡的是……”

“我知道。”

楚心怡眉心擰在一起道:“我知道,我聽太子殿下說了,可是那又如何?喜歡本就沒有對錯之分的,誰規定男人就隻能喜歡女人了?”

蘇陌白:“……”

他一臉驚訝的看著楚心怡,問道:“你能接受這種有違倫常的事情?”

楚心怡道:“我覺得並沒有什麽啊,你隻是被世俗的眼光給束縛了,你接受不了的真的是你父親那有違倫常的癖好嗎?

其實不是的,你隻是無法接受別人看你的目光,接受不了別人因此對你的指指點點,覺得你父親這麽做是給你丟了臉。

其實你更在意的是你自己,所以你才想要逃避,怨恨自己的父親,其實你的父親又何嚐不是?

他有著難以啟齒的隱癖,他掙脫不了世俗的枷鎖,就隻能偽裝成自己是個正常人,他也怕事情被人給知曉,也怕無臉麵對你。

可是如果你們都無法互相理解,又如何指望別人來理解你們?無論他做出什麽事情,他都是你的父親,你隻有理解他諒解他,他才能原諒自己。”

楚心怡握住蘇陌白的手道:“蘇大人,我知道這很難,但我相信你一定能解開心結,我已經沒了父親,我不希望蘇大人也失去父親。”

蘇陌白聽著她的話,眼眶漸漸的濕了起來,而且他心中壓著的那塊大石好似被人給挪開了,他萬沒想到這丫頭竟會說出這樣的話。

但仔細想想,句句在理。

他真的是無法接受自己的父親嗎?其實不是的,他是怕自己被人嘲笑被人詬病,他怕的從來都是別人看他的眼光。

可是別人如何看他,同他又有什麽關係呢?

如果連他這個做兒子的都無法理解他的父親,世人又怎會理解?

是他錯了。

蘇陌白心境開明,好似驅散了陰霾,他伸手一把將楚心怡抱在懷中,感激道:“謝謝你,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楚心怡貼著他的胸膛,耳根不由的又紅了起來,她沒有掙開他的懷抱而是任由他抱著道:“你不怪我胡言亂語就好。”

蘇陌白低笑一聲,旋即又在他耳邊輕聲道:“對不起,是我害你沒了父親,你難道都不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