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雲蹤一愣,眼底閃爍著一抹慌色,難道是他對她的態度太過明顯了嗎?

他斂住思緒,忽而俯身湊了過去,半是認真半是玩笑的問道:“若是本王當真愛上了你呢?”

男人的氣息太強,讓扶風覺得危險,她縮了縮脖子,避開他的眼神小聲道:“下場會很慘。”

她的心已經丟在了容隱那裏,怕是再也找不回來,就連唯一的兒子也離她而去,她活著的目的隻有報仇,以及守護好夜乾的江山。

可墨雲蹤是大昭的王爺,終有一日他們會劍拔弩張,兵戎相見的。

明明自己接近墨雲蹤是不懷好意的,可是曆經喪子之痛後,她突然發現,自己正在走的這條路竟和之前是一模一樣。

扶風很清楚欺騙別人的感情,是不會有好下場,所以她退縮了。

她不想讓墨雲蹤成為第二個容隱,也不想自己重蹈覆轍。

和敵人過招有千萬種的辦法,她要光明正大的去打敗他,而不是用欺騙的方式!

這是她用血和淚換來的教訓。

“嗬~”

墨雲蹤嗤笑一聲,他撫了撫衣袖,緩緩的直起腰身來,漫不經心的睨了她一眼,語氣帶著不屑:“你這女人還真是自作多情。”

扶風秀眉一擰,抬頭瞪了他一眼。

這男人真是生了一張讓人十分討厭的毒舌,原本她還覺得對他心懷愧疚,畢竟自己欺騙了他,還好意的提醒他不要愛上她。

誰料他竟說她自作多情!

到底是誰自作多情還不一定呢?

扶風不肯在他麵前落了臉麵,同他爭執道:“既然王爺對我沒有那個意思,幹嘛對我這麽好,三番四次的救我性命,還說是我自作多情?”

墨雲蹤:“……”

他唇角抽了抽,這女人咄咄逼人起來還如同以前一樣,令人無法招架,為了打消她的疑惑,他隻能豁出去了。

墨雲蹤一揮衣袖站了起來,好似置氣似得:“那是因為你像本王的一個故人,否則,你以為本王會在乎你的生死?”

扶風眸光一亮,其實之前她就有懷疑,墨雲蹤是把她當成了替身,如今他終於說了出來。

她撇了撇嘴道:“誰知道這是不是你為了自己的臉麵,胡謅的假話故意來騙我的?”

墨雲蹤被她氣笑了,他撫了撫額頭,然後又坐回了遠處,麵具下那一雙深邃的眸子,凝望著她:“你長的很像本王兒子他娘。”

扶風被他這話給整懵了,她愣了愣,驚訝的問道:“王爺已經成家了?”

墨雲蹤輕嗯了一聲,眼底劃過一抹黯然:“五年前,本王遭人刺殺,被一女子所救,她同你一樣是個大夫。

本王在養傷期間和她日漸生了情愫,私定了終身,後來因為有事而離開,誰料她竟懷了我的骨肉。

可是此事被本王的仇家得悉,等本王趕到的時候,已經晚了,我隻救下了我的兒子卻沒能救下她,就那麽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在了我的麵前。”

他的這個故事裏半真半假,而扶風也並未懷疑,因為她感受到了墨雲蹤身上散發出來的悲痛。

那種失去摯愛的痛楚,不是假的。

她一時心軟,不由的伸手握上了墨雲蹤的胳膊:“你別難過了,若是她在天有靈肯定不願見到你這個模樣。

你是失去了她,但你還有兒子啊,你要好好的把他撫養長大,如此才對得起他的母親。”

不像她,連抱一抱自己兒子的機會都沒有了,如果可以她真的願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換她兒子活著。

墨雲蹤緩緩的抬起頭,眸中含著水光:“可我都不敢去見他,見到他,我就會想起他娘的死。”

扶風能夠理解他的心情,畢竟他們也隻是凡夫俗子,心中會有殤會有痛,更有害怕的東西。

“可你總是要麵對的,想想你的兒子已經沒了娘,若是連爹都不愛他,他該有多可憐。”

許是做了母親的緣故,一旦觸碰到孩子的問題,她的心就變的特別柔軟,雖然她沒有見過墨雲蹤的兒子,但隻是聽到便為那個孩子心疼了。

墨雲蹤眸光閃了閃,平複了心境,繼續道:“其實本王去鬼穀求藥也不是單純為了自己,當時本王是救下了他,卻發現他也中了和本王一模一樣的毒。”

頓了頓,他抬眸看向扶風道:“殺了你取了你的心就隻能救一人,本王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沒了父親。

所以才會答應你的賭約,給你一年的時間,若是你能解了本王體內的毒,本王的兒子也便有救了。”

扶風萬沒想到,救了她小命竟然是墨雲蹤那個素未謀麵的兒子。

想到他小小年紀要承受毒性發作的折磨,便又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兒子。

不知他走的時候,可有受什麽痛苦?她沒能保護得了自己的兒子,讓她剛出生後不久就毒發身亡,成為她心中永遠的痛。

但墨雲蹤的兒子,她一定要竭盡全力的救下。

扶風眼中滿是堅決,對著墨雲蹤道:“我一定會努力找到解毒的辦法的。”

墨雲蹤挑了挑眉,微微頷首道:“若是你真能救得了他,我便讓他認你做義母,為你養老送終。”

“我才不稀罕。”

扶風別過頭去,心頭有些鬱鬱,她隻想聽自己的兒子叫她母親,可是卻再也沒有機會了。

她忍著眸中的淚,微微揚起頭來。

墨雲蹤看著她這般心頭有些酸楚,他不忍心她沉浸在痛苦之中,所以才婉轉的想要換一種方式,讓他們母子相見。

但她似乎不肯。

他蹙了蹙眉,正要去安慰她,卻聽扶風有些別扭的道:“大丈夫一諾千金,你可不能反悔!”

墨雲蹤唇角微揚,嗓音低沉:“嗯,不反悔。”

扶風吸了吸鼻子,散去眼底的迷霧,又道:“你以後不準把我當成替身,不然我就不幫你解毒了。”

她已全信了墨雲蹤的話,也打消了心中的疑惑,認為他對她的好,完全是因為她長的像他心中的那個女人。

可沒有人願意當別人的替身。

墨雲蹤抬了抬眉,淡淡的聲音裏透著濃重的黯然:“我很清楚,你縱然再像,也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