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讓回來的時候,就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呆了,他看著正在和扶風打雪仗的男人,還以為是自己兩眼昏花。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墨雲蹤嗎?

他們兩人自小相識,是一起長大的朋友,從墨雲蹤服下壓製體內毒性的蠱蟲成為容隱,到他被扶風毒害。

這十多年裏,他活的小心翼翼,因為身上背負著太重的枷鎖,他甚至從未見過他真正開懷的笑過。

如同今日這般,肆意的玩鬧,那就更沒有過了。

許清讓一時有些感慨,也有些欣慰,他知道墨雲蹤是放下了心中的仇恨,選擇了一條艱難卻又不悔的路。

就是不知道這條路,最終會走向哪裏?

正想著,突然一顆雪球朝著他飛了過來,他一時閃躲不及,那雪球直直的砸到了他的額頭上。

許清讓:“……”

他抹掉臉上的雪,看向始作俑者,又氣又笑道:“王爺,你的一世英名是不是不打算要了?”

墨雲蹤睨了他一眼,倨傲的語氣道:“滅了你們的口本王的英名自然就保住了。”

躲在暗處的暗衛們,嚇得打了個哆嗦,默默的將自己隱遁的毫無存在感,以免被他們家主子察覺。

許清讓唇角一抽,他撫了撫袖子上的雪,徑自走到扶風麵前道:“師妹,寧王殿下欺人太甚,你可得為我撐腰啊。”

這次換墨雲蹤無語了,他一臉嫌棄的看著許清讓,那眼神就跟刀子似得。

可許清讓卻無所畏懼,因為他有靠山,這白撿的師妹,可是墨雲蹤的死穴,隻要她向著他,墨雲蹤就隻有吃癟的份。

看他以後還怎麽囂張?

扶風看著向他求救的許清讓,有些傻眼。

在她的印象裏,這位妙手醫仙許公子一直都是個沉穩莊重的人,他同沈知非一樣,不染紅塵事,清雅高潔,是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

沈知非醉心琴藝,而他醉心醫術。

可如今看來,自己是被他的外表給騙了,他的性子同沈知非相差太多,沈知非是真的溫潤儒雅,超凡脫俗。

而許清讓嗎,那都是迷惑人的假象,他比沈知非多了一些風趣和幽默,倒是個妙人兒。

扶風笑吟吟的看著他道:“我一個王爺身邊的侍女,可沒那麽大的臉麵為你撐腰,師兄是不是找錯人了?”

許清讓聽到侍女二字眉頭一皺,霸氣道:“誰敢把你當侍女,那就是看不起我們醫仙穀。”

說著回頭睨了墨雲蹤一眼,明顯意有所指。

墨雲蹤扶額,這人還真把自己當成扶風的師兄了,這麽有恃無恐,誰給他的勇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動手的衝動,沒好氣的聲音道:“不是讓你去救人嗎?你回來幹什麽?”

沈佳寧被救出來之後,就被他安排送出了府去,畢竟府上人多眼雜的。

許清讓聳了聳肩道:“楚夫人已經醒來,她想見一見師妹。”

扶風本來就是打算要去見她的,聽許清讓這麽一說,她點了點頭道:“那就走吧。”

墨雲蹤見她衣服有些濕了,怕她受涼,便道:“不急,你先回去換件衣服,眼下天也亮了,用完早膳再去。”

扶風應了一聲好,便回了住處去換衣服。

墨雲蹤見她走遠,才將視線收了回來,沉聲對著許清讓道:“你去安排一下,我想讓她見一見言兒。”

許清讓一驚:“你確定?就不怕她起疑嗎?”

墨雲蹤掃了他一眼,淡淡的聲音道:“不會的,你去知會錦屏一聲,讓她不要露餡。”

他為了能讓扶風和言兒見上一麵,暗中已經做了不少的準備,自有信心可以讓扶風不起疑。

許清讓見他心意已決,也不多說什麽,畢竟言兒著實太可憐了些,他自從被墨雲蹤發落去看護言兒,慢慢的發現言兒真是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

他極其的聰慧,根本不像不足兩歲的孩子。

許清讓也希望這個小家夥能早日見到生母,縱然扶風不知實情,但墨雲蹤有的是辦法讓她認下這個兒子。

更何況,今日是除夕,乃是一家團聚的好日子,選擇今日讓他們母子相見,墨雲蹤可謂是用心良苦。

……

扶風自從被程耀祖算計之後,便搬到了清輝閣裏,這院子是個兩進的,墨雲蹤住在前院,她住在後院裏。

錦屏已經等她多時,見她回來忙迎了上去問道:“公主怎麽這個時候才回來?寧王殿下他沒事吧?”

扶風在椅子上坐下道:“他沒事,不是說了以後不要叫我公主嗎?你怎麽又忘了?”

錦屏為她倒了一杯茶道:“奴婢這不是習慣了嗎?不過就算奴婢叫你公主也不會有人懷疑的,畢竟你如今就是公主啊。”

她也未曾想到,扶風借屍還魂的這具身體竟也是公主,如今玉佩已經拿到,隻等回京認祖歸宗了。

扶風想到小七的身世,從懷中掏出那枚玉佩,恍如做夢一樣:“真沒想到父皇竟把這枚玉佩給了小七的母親,你說他是因為愧疚還是……”

她後麵的話沒有說出口,但錦屏卻知道她想說什麽?

“不管因為什麽,那都是舊事了,公主又何必掛心呢?你現在應該擔憂的是,回去後該怎麽查清真相,為自己報仇。”

錦屏說著,從懷中掏出一串檀木的佛珠,放在了桌上道:“這是你當日給小公子的,奴婢沒舍得將這東西葬在一起,便私自留下了,這東西公主還是留著做個念想吧。”

扶風看到那串佛珠,心底驀的一沉,有些抽痛,這東西是容隱留給她的,唯一的東西。

當夜在洞房裏,容隱死後,他手上的佛珠斷裂,灑了一地,是她一顆一顆的撿了起來,重新串好。

在她懷孕的那段時間,她一直戴著這佛珠,片刻沒有離身,直到生下言兒,才將這東西留給了他。

兜兜轉轉,這佛珠竟是又回到了她的手裏。

扶風伸手將那佛珠拿了起來,上麵雕刻著的經文因為主人時常的摩挲,已經有些模糊了。

從第一次見到容隱的時候,他手腕上就戴著這佛珠,她問他這佛珠有何由來?他說是母親留給他的遺物。

而她也有母親留給她的遺物,是一塊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