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的客廳正中間果然擺放著一隻太師椅,大廳牆邊還有一個靠牆的桌子上麵有些香火還有一幅遺照。

李墨三人見老頭走了過來,都往旁邊站了一點,給他騰出了足夠的空間走過。

老頭也是顫顫巍巍走到太師椅旁邊,然後坐了下去才慢慢抬起頭看著李墨:“說吧,有什麽想知道的!”

“嗯……是這樣的,關於戲曲這一塊,您認為……”

李墨話還沒說話,應該是沒編完,老頭就舉起拐杖晃了晃說道:“我知道你們的目的不是這個,趁著我老頭子還清醒著,有什麽就問吧!”

老頭話音已落,李墨三人卻還保持著沉默,良久趙千彤才捋了捋他的頭發說道:“爺爺,那請教的事情就交給他們,我能在您院子裏看看嗎?”

老頭沒說話,隻是慢慢的點了點頭,然後幹咳了兩聲。

趙千彤得到回應後還拉了拉李墨才走出了廳房,到院子裏轉悠了起來。

李墨也有些尷尬的抓了抓頭發問道:“爺爺,這個村子裏麵是不是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李墨並沒有直接問很露骨的話題,主要是先看看老爺子的反應,如果老爺子連不幹淨的東西都排斥的話,那顯然是問不出什麽的。

“不幹淨?”老爺子沙啞的笑了兩聲雙手放在拐杖上說道:“豈止是不幹淨!那廟裏供奉的兩尊像本身就是鬼!”

“什麽?”二哥不可思議的看著老爺子驚訝的問道:“不供神反倒供鬼?”

老爺子一邊點頭一邊站了起來,麵朝著香火供奉的遺照說道:“對啊,不供神供鬼!這是老祖宗留下的風俗了,廟裏的那兩尊像男的代表著牛鬼蛇神、牛頭馬麵等凶煞,女的代表著地府判官鬼姬之類的幽靈!”

看著老爺子拿出一炷香,應該是要點燃續香火,李墨連忙上前幫忙搭手,然後繼續問道:“村裏的人都知道嗎?”

“怎麽能不知道?”老爺子說道這裏情緒有些激動:“所有人的知道,隻是沒有人敢去違背,甚至是說了對那兩尊像不敬的話都有極大可能猝死家中或者暴屍野外!”

“包括我們這裏的習俗,葬人葬宅邊,進棺戴麵具,全都是從祖上留下的習俗,所有人都是本不想循規蹈矩,但又怕死於非命啊!”

老爺子說道這裏歎著氣搖著頭,就好像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往事。

“那……”李墨點燃香遞給老爺子繼續說道:“女尊像丟失這個事情,您知道嗎?”

老爺子聞言手猛地抖了一下,甚至連手上的香都落到了地上,李墨見狀有些心中有些不安,但還是強做震驚的俯下身子撿起落在地上的香看著一臉震驚的老爺子。

老爺子搖著頭,然後死死的看著李墨:“你是說真的?”

李墨有些尷尬的笑了笑,然後聳了聳肩說道:“我們就是因為這個事情來找你的!”

“好幾年沒出門了,吃的東西都是小華送來的,她基本每過兩三天都要來給我送點吃的,天氣熱的時候天天都來,不過這兩天不知道怎麽的倒是沒來了!”

老爺子沒有直接回答李墨的問題,但是李墨能夠看得出來他肯定知道什麽。

“小華?”

二哥喃喃了一句,好像在回憶著什麽,李墨看二哥的反應也有些好奇,然後順眼看了看在院子裏轉悠的趙千彤,突然他好像也想到了什麽,立馬回頭看著老頭問道:“你說的是千彤她二嬸?”

是的,那天參加喪宴,四周有很多白布,上麵都寫著王淑華的名字,想到這裏李墨突然感到豁然開朗,看來䘮宴這一安排並不是毫無意義,本來就是係統在給他們暗示死者的信息!

老爺子聽到李墨的語氣有些奇怪,很緊張的轉過頭看著他問道:“是的,她出什麽事了嗎?”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老爺子再也站不住了,昨晚他也確實聽到了外麵的嗩呐聲,本來他心裏還在暗歎誰不守村子規矩,晚上出門不說還送葬,再聯係到李墨現在的表現,他扶著太師椅的邊緣,慢慢的坐了下去。

“去世了……就這兩天的事情,昨晚……送葬!”李墨小心翼翼的說出這句話,生怕老頭承受不住打擊。

但是沒想到得知死訊的老頭反倒比剛剛表現的還要坦然,最後躺在椅子上,抬頭看著房梁說道:“禍事、禍事、這村子命不久矣!”

老爺子話音才落,趙千彤匆匆忙忙的走了進來說道:“這房子……”

剛說了三個字,突然發現好像有點冒失,又收回了剩下的話,示意李墨出去說。

“說吧,這房子你發現什麽了!”老爺子依然是一動不動的躺在椅子上。

趙千彤看了看李墨,李墨也給他點了點頭,她才抿了抿嘴繼續說道:“我之前說這村子的房屋修的太過於隨意,隻有這一處事按照傳統的南北朝向來修建的!”

二哥聞言猛地點了點頭:“是的,你是這樣說過,怎麽了?”

趙千彤轉頭看了看老頭繼續說道:“隻有這一座南北朝向是對的,但是其他的屋子不全是淩亂修建的,如果沒猜錯這裏應該有28個房子是東西朝向的!根據我的記憶,我至少有注意到五六個老點宅子都是東西朝向的,爺爺……不知道,我說的對嗎?”

老爺子笑著坐直了身子,一雙渾濁不堪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趙千彤:“你不是彤兒,不過,你說的都是對的!”

李墨本來以為老爺子會有什麽別的舉措,沒想到隻是說了一句趙千彤不是彤兒而已,看來他並沒有想過要深究,而且他心在臉上的表情居然是一種釋懷的感覺。

“千彤!這房子的數量有什麽關係嗎?”李墨在確定老頭沒有什麽異樣後才繼續問道。

趙千彤調皮的笑了笑,看來絲毫沒有被老爺子那句話影響,也是她一直就是一個神經比較大條的女生。

“我從師父那裏學過一些茅山陣法,而這村子的整體格局本身就是一個鎖鬼陣!”

“鎖鬼陣?”二哥皺著沒有反問道。

趙千彤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鎖鬼陣還有一個名字,想必你們都聽過,那就是‘雷池’。這是一個專用來禁錮惡鬼的陣法,淡然也隻能起到禁錮的作用。”

“專業點來講呢,古人在觀星象的時候將夜空分為二十八個星區,也就是二十八宿。而道法認為,白天屬陽,夜晚屬陰,惡鬼是隻能在夜晚活動的!將村子按照28星宿的排列來修建,實則是給惡鬼一個身處夜晚的假象,而讓他們認為村子以外就是陽,隻有這裏麵才是陰,故而才不敢越這雷池半步!”

“而,長久下來所積攢的鬼魂越多這陣法的束縛力也就越弱,所以才建了這麽一個坐北朝南的房子來做陣眼,就像是太陽一樣,給這鎖鬼陣製造一個日夜交替的假象來壓住陰氣!”

“不過……”

趙千彤話還沒說完,老爺子便揚了揚拐杖打斷了她的話繼續說道:“不過,隨著村子人口增多,不少人又修建了新的房子,將這好好的鎖鬼陣給打亂了,這村子遲早是要出問題的!”

李墨聞言看了看趙千彤,趙千彤也是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那把房子拆了就好了啊!”二哥考慮了一下說道。

“不可能!”

“不可能!”

趙千彤和李墨異口同聲的反駁著二哥,李墨搖了搖頭說道:“我考慮不到千彤他們說講的道法層次,說現實點,平白無故的拆了你家房子你願意嗎?就憑一句,你不拆了村子就會完蛋肯定是沒用的!”

“而且,強大的陰氣已然累成,現在拆了也是徒勞,隻會讓迷途於村頭巷尾的鬼魂聚在一起,反倒是加快了村子毀掉的進程!”趙千彤接著說道。

老爺子沙啞的笑了笑補充道:“最重要的一點你們還不知道,起初老祖宗修著村子要鎮壓的就是廟裏那兩個東西,現在有一個已經現形了,這村子恐怕沒有幾天了!”

“旗袍女!”

老爺子這一句話點醒了在場的李墨三人,他們嘴裏都喃喃著這個名字,現在大多數的線索終於有了一個基本的連接,李墨突然感覺很是興奮。

文雅費力的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四周幾乎全黑的狹小空間裏。

她有些害怕的坐了起來,然後蜷縮著身子想憑借一點點光線看清楚她四周的環境,但是顯然是徒勞無功。

“喵……”

貓叫聲又傳入了她的耳朵,這次很小聲,但是她聽的很清楚。

文雅顫抖著身體,內心的恐懼越來越大,水滴聲和她的呼吸聲來回應和著,讓身邊的氛圍更加陰森。

片刻後,她終於是深吸一口氣,準備喊出點什麽,但是一隻冰涼的手突然捂住他的嘴,然後緊緊的貼在她的背上。

文雅恐懼的瞪大雙眼,四肢下意識掙紮起來,但是她隻能感覺到有東西靠著她,卻怎麽也觸碰不到。

何傑和小女鬼的交涉已經過去了,雖然很諷刺但是小女鬼不得不承認,何傑放了他一條生路,是的一個人類放了她一條生路。

何傑還在繼續往裏麵前行,他好像感覺到前麵有什麽動靜,文雅在這個時候也隱約看到了一絲光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