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培突然停下了腳步,二哥等人終於感受到了異常,和一絲隱隱的不安感,他們大概猜到了,但是又不願意相信那是真的。
在他們麵前安安靜靜的立著兩座墳,上麵長滿了青草。
文培慢慢的放下書吧,拿出了一些香蠟錢紙和幾個水果。他們這才知道,為什麽剛剛文培在一個鄉鎮街上下車,一個人去買東西,而且買了那麽久……
李墨見眾人的表情都有點嚴肅,笑了笑歎口氣說道:“文培他爸媽,三年前車禍去世的,就是他高考那天……”
更多的話,李墨沒有說出來,他隻是想讓大家了解一下情況,並不想掀開文培更多的故事。
“這風水不錯,是個好地方,你爸媽一定走的很好,下輩子肯定能幸福。”
趙千彤慢慢走上前去說道。
文培牽強的笑了笑,轉頭看著趙千彤:“謝謝,很多人喜歡把親人的墳頭打掃的幹幹淨淨,我覺得這樣布滿綠草才是他們希望的!”
二哥難得的沒有調侃文培,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們更希望,你開心的過下去!”
想著平日裏沒皮沒臉的文培,再聯係到現在沉默肅靜的他,任靜的眼眶突然紅了,轉頭埋在李墨的懷裏。
李墨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任靜用力的抓著李墨的衣袖,想讓自己不要哭出聲來。
“好了,文培,蠟點上吧,香給咋們都拿點,我們一起看看爸媽!”
李墨見任靜情緒終於平緩了下來,拉著她走上前去。
文培也默默的點了點頭,然後跪在田邊將蠟點燃,立在墳前,李墨也率先跪在他的旁邊,拿起一炷香,二哥等人也紛紛跪了下來。
大家都沉默著,隻有趙千彤口中念念有詞,當然都知道,她一定是在念著某種道家法語。
趙千彤懂那種沒有親人的感受,比誰都懂,因為她從小就沒有,非要說親人那就隻有他的師父了。
文培比他幸運,身邊還有李墨這樣的朋友陪著,趙千彤師父死後,一直就是一個人。
“呼!”文培重重的呼了一口氣站了起來說道:“好了,不要這麽嚴肅嘛!”
眾人見狀也都紛紛站了起來,二哥用力的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那咋們現在?去竹林?”李墨輕輕的問道。
“廢話!”文陪衝著李墨吼了一句,然後又自顧自的走到前麵帶起路來。
這件事情,李墨肯定沒有告訴任靜和文陪自己做任務的時候怎麽怎麽,他隻是說自己突然腦海裏蹦出了那麽一些記憶,但是都是一些碎片,始終想不起來具體的,想到和鬼怪牽扯上了關係,所以覺得還是得回來探個究竟。
任靜自然不會懷疑他,畢竟他也看到了何傑等人超乎常人的能力,所以鬼怪什麽的她也絕對再正常不過了,雖然心裏還是有些害怕,但是隻和和李墨在一起總是好的。
至於文培,他也隱約能感受到李墨和二哥的異常,但是他就是那種人,現在這個世上要說最親的還真就是李墨了,在他最痛苦的時候,那些所謂的親人都不聞不問,隻有李墨和他爸媽陪他度過。所以不管是什麽事情,他都會陪著李墨,不需要理由,隻因為……是兄弟,或者說是親人。
這片竹林,李墨也很久沒有來過了,隨著年紀的長大,也沒有小時候那種愛玩鬧的情緒,讀書回家就呆在家裏或者去周圍小夥伴家裏玩玩,基本不會涉足那片竹林。
不僅是他,村子裏大多數人都不會,以前在竹林附近的人家也都把房子搬到外麵來了,再加上那竹林小道也不是什麽必經之路,所以很少有人問津。
“這竹林……”剛剛走進竹林沒幾步,趙千彤就意味深長的說道:“陰氣有點重!”
眾人沒有搭話,他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幻覺中看到的那坐墳還立在那裏,上麵的植物長得非常茂盛。而不遠處是一座小橋,這正是紅裙女子站的地方。
那個幻覺裏還原的東西,比李墨本身記憶裏竹林的樣貌還要真實,一點都沒變。
竹葉在地上堆積了很厚一層,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再竹葉裏穿梭發出沙沙的聲音,偶爾一陣風吹過,總能帶下幾片枯黃的竹葉。
鳥叫在這裏麵顯得格外清脆,清脆的有些恐怖。
“這墓,風水還不錯!”趙千彤打量了一下那座墳說道:“雖然風水隻一塊我不是很懂,但是最簡單的就是依山傍水,這裏水是有了,但是要依山是很困難的,所以把這墓放到了竹林裏!”
“有關係麽?”二哥一臉懵逼的問道。
趙千彤對二哥問題仿佛是意料之中,調皮了笑了笑說道:“水是生命之源,山是大地骨架,所以才有了依山傍水這麽一說,而竹是樹中君子,寧折不屈,不也正是一種骨架麽?”
這麽一解釋,所有人都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再進去看看!”
李墨沒打算在這裏多浪費時間,他知道最重要的應該是那一間荒廢的土屋。
對於這間土屋,李墨隻知道是以前一家地主的,所以麵積還蠻大,不過可惜的是當時鬥地主,房子什麽的都給毀了。
從小就聽說裏麵鬧鬼,但是李墨也從來沒見到過,至少他的記憶裏他是從來沒有見過的。
“你回來啦?”
李墨的腳踩踏進土屋,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便在他的耳邊響起,他能記得,這就是那次幻覺裏那個小女孩的聲音,不過這次聽起來顯得略微成熟了一些。
他驚恐的打量著四周,並沒有看到任何異常,倒是所有人看到他驚恐的舉動都有些呆住了。
任靜輕輕的拉了拉他的手:“怎麽了?”
李墨舔了舔嘴唇搖了搖頭:“沒有,進去看看吧!”
這裏麵的草豈止是旺盛可以形容,庭院幾乎成了花園,內堂裏麵還好,土是緊過的,所以沒有庭院裏麵那麽亂。
但是各種破爛的家具看起來還是有些荒涼,而且四處都有些被燒過的痕跡。
“小時候咱倆一起進來過一次我記得,不是我慫啊,我是突然尿急所以就出去了,你在裏麵還待了蠻久才出來!”
文培突然有點後悔挑起這個話題,因為他當時是真的慫了。
李墨也記得那次,但是他在裏麵待了一會並不是他想,隻是他當時的一個小玩具丟裏麵了,找了好久沒找到,最後還是算了,當時因為這事,爸媽還狠狠批評了他一頓,本來家裏窮,哭著鬧著要個玩具還給丟了。
“難怪外麵花草那麽旺盛,原來你施過肥!”二哥笑著說道。
趙千彤聞言也是笑出了聲來,當然她更多的精力是花在了這間房子裏麵。
“有東西……”趙千彤淡淡的說道。
雖然她的語氣很平淡,但是二哥等人是冷靜不了的,都有些心虛的看著周圍,特別是任靜,雙手緊緊的抓著李墨的胳膊。
“不過……我看不到,也沒法看到,在這裏我的能力很平常!”
趙千彤無奈的搖了搖頭,她故意加重了‘這裏’兩個字的讀音,李墨好二哥也就明白她指的是他的能力在任務裏和現實中差別很大的。
李墨默默的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了偏房,他也知道裏麵有東西,而且那個女孩一定就在旁邊,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麽她不現身,或者是時間未到又或者是其他原因。
“嗯?”李墨突然發現了什麽,鬆開任靜的手慢慢的朝前麵走了幾步。
外麵的人聽到李墨那聲驚訝的語氣,都走了進來,隻看到李墨慢慢的蹲了下去。
“帶紙了嗎?墨子?”文培著急的問道。
二哥一巴掌拍到他的頭上,讓他止住聲。
“沒想到在這裏!”
李墨慢慢的站了起來,手上拿起了一個膠質的機器人,帶著笑容朝任靜等人走了過去。
“就是這個機器人,就拿到手上玩了半天,就弄丟了,當時我爸媽教訓我的時候,我說再回來找找,他們又不要我來,沒想到在這裏,當時怎麽就沒看到。”
說到這裏,李墨還麵帶微笑的把玩了一下機器小人,然後深呼吸了一口氣遞給任靜:“要玩嗎?”
任靜驚訝的看著他,然後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胳膊:“誰還玩這個!”
“你……丟這個玩具的時候多大?”趙千彤突然皺著眉頭問道。
李墨抓了抓頭發:“哇……我想想,這麽久的事情了,估計8,9歲吧!”
“那……你記憶裏看到的自己多大?”趙千彤慢慢的問道。
李墨這才突然懂了趙千彤的意思,但是要問記憶中的他多大,他還真不知道。
“光靠看的話,估計也看不出具體的……”李墨皺著眉頭捏了捏手上的機器人沉默了一下,又立馬抬起頭:“8歲!絕對是8歲!”
說道這裏,李墨有些興奮的看著大家繼續說道:“賣著機器人是因為我8歲生日,那天媽媽還給我買了一件新衣服!我就是穿著新衣服拿著機器人和文陪來的這裏,而在記憶中那件衣服也是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