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哢!”

拇指粗的鋼筋重重地掄在了千筇的左腿關節上,一道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

緊隨其後,千筇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廢棄修車廠。

為何紀發敢打我?為何紀發不怕我?此般想法剛現於腦中,一陣劇烈的疼痛便傳遍全身,令千筇的腦海瞬間變得空白一片。

場間眾人心驚不已。

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紀發真敢下手,而且會下這麽狠的手。

正如王婧甜與陳從清所言,千筇的父親是本市十大成功企業家之一,又有大人物在後麵撐腰,地位之高,遠非紀發這樣的市井小民可以相比;而且,身為本市警方副處長的李南天還在旁看著,紀發卻當著他的麵打了人,豈不等於藐視法律?

紀發瞬間展現出的血性固然令人血液沸騰,張曄天都大有一種拍案叫好的衝動,但很多事情一旦做了,就會付出一定的代價。

李南天身為法律執行者,盡管很佩服紀發的膽量與血性,卻不能徇私,更不能感情用事,麵對敢於無視法律,當著警察的麵將人的腿打斷的“囂張之徒”,自然不能選擇無視。

“嘭!”

一道火光乍現。

一道槍聲自空曠的廢棄修車廠內響起。

子彈射出去的一瞬間,李南天就後悔了。

作為從最底層的普通民警以揮灑血汗執行任務的方式升至現在地位的副處長,李南天沒有偏袒千筇的想法,以往執行任務時,最討厭的就是子仗爹勢瞎攪局的紈絝。

場間情形,隻消一眼,李南天就看得出紀發與千筇孰對孰錯。

隻是,現在千筇畢竟落於下風,紀發的行為也實在稱得上是挑釁法律……下意識的,李南天繃緊手指,開了槍。

開槍瞬間,李南天的正義之心開始顫抖,因為他覺得紀發不該死。

射出的子彈就像說出的話,想收已收不回來。李南天既要為法律負責,製止紀發,又因不忍而愧疚難當,心,針紮般痛。

槍響的一瞬,整個修車廠內

的人都怔了一下。

誰都沒想到李南天會開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慢了,衛影兒與紀婷婷漸漸變了臉色,陳從清與王婧甜漸漸瞪大了眼睛,於小雅的雙眉漸漸擰得疙瘩也似。

紀發也沒想到李南天會開槍。

不過,在用鋼筋棍子抽打千筇之前,李南天已經舉起了槍。謹慎起見,紀發剛將千筇的腿打斷,就動用了藍色天眼異能。

未雨綢繆果然是對的。

槍聲響起時,世界已在紀發眼中慢了下來。

紀發看得到緩慢飛行的子彈,清楚它的運行軌跡,於是緩緩地矮下身子。

當藍色天眼異能停止運行的時候,子彈剛好從紀發胸前掠過,除了帶走一道衣服布條,並沒能給紀發造成任何傷害。

與此同時,擔心紀發的女人們也都圍了過來。

“紀發你沒事兒吧?”

“哥,哥你……”

“紀發……”

紀發揉了揉紀婷婷的腦袋,環顧一眼,笑道:“我這不是沒事兒嗎?沒什麽大驚小怪的。”

隨著子彈擊中鋼鐵,發出一道金屬交擊的聲音,所有人都忽然意識到一件非常震撼人心的事情,那就是紀發居然躲過了子彈。

有句玩笑話叫做:功夫再好,一槍撂倒。

要知道,子彈的飛行速度比聲音的傳播速度還要快。很多武術界的大佬,被槍指住以後,都不敢亂動,因為他們沒有躲得過子彈的信心。

紀發的反應速度能快過子彈。這意味著什麽?

王婧甜已經很高估這個五年前還是學校混混的老同學了,仍沒想到,除了賺錢與打架的能力,他還有躲避子彈的能耐?這,還是自己記憶中的那個紀發嗎?

陳從清與於小雅都是見過大世麵的人,卻也不曾見過這樣的場景。

人能躲過子彈麽?

李南天心頭的悔意也瞬間被震撼之情代替,不敢置信地看著紀發,道:“你……居然能躲過子彈?”

當了十多年的警察,李南天見過有人能用遮掩體擋住子

彈,也見過有人能用很奇怪的逃跑姿勢躲過子彈,卻從未見過有人能在區區十米之內的距離,隻輕輕鬆鬆地側了下身子,便躲過子彈,仿佛子彈的速度對他而言隻是蝸行,根本不需在意。

這種感覺令李南天心頭不自覺地生出了一抹恐懼感。

破案時,警察需要敏銳的眼力,以及靈活的腦袋;可在擊殺匪徒以及保護自己時,警察需要的便是手中的槍了。如今李南天不需要破案,槍械是他最大的依仗,可他沒料到,自己最依賴的手槍,在紀發眼中與玩具無異。

紀發看向李南天,沉聲道:“你開槍了?真是威風。”

李南天有些愧疚,卻沒有表現出來,道:“你挑釁法律。”

紀發皺眉道:“五年前我是學生,五年後我是社會人,可無論何時,我都沒想過要挑釁法律。難道親妹妹被綁被掌摑又被言語侮辱,當哥哥的還得滿麵春光地大言寬容之語?這不是太虛偽了嗎?”

李南天頓了頓,道:“很多人即便家人被殺,也會明智地將殺人犯交給警方處理,而不是亂動私刑。你看起來不像那麽衝動的人。”

紀發長呼了一口氣。

打斷千筇的腿,不僅出於泄憤,紀發自然也有自己的目的。隻是,這個目的紀發暫時不願意說出來,於是不再接李南天的話茬。

頓了頓,紀發道:“通知千京吧,否則你們帶不走千筇的。”

李南天身邊有很多警察,還可以通過電話再叫來更多警察,可以輕易地將千筇解救下來。但是,李南天本就因開槍而有些愧疚,此刻便沒再選擇用暴力解決問題。

兒子惹的麻煩,老子總得收場。

李南天打了一個電話,片刻後,電話被按了擴音免提。

“我是千京。”

一道摸不清情緒的中年男人的聲音自電話中傳出,在空曠的廢棄修車廠內響起。

對方沒有與紀發打招呼,沒有詢問千筇的生死,直接道出了自己的名號,仿佛“千京”二字擁有震退所有敵人的威力。

他很自信,自信得有些傲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