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仙門諸位長老，請稍安勿躁，讓我與林天刑商談片刻。”
話音剛落，隻見大殿中，緩步走來了一人。
來者是一名外貌約莫三十多歲的男子，氣度出眾，卓爾不群。身著墨綠道袍，鶴骨仙風，雙眼溫潤明亮。
隻是他此刻臉色十分凝重。
很顯然，神儒玄章的事情，的確給修真界帶來了不少影響。
“劍掌門……罷了，就讓掌門與林天刑一談，咱們先離開吧。”
那名說話的老者仿佛知道男子跟林天刑之間的關係，也不再多說，帶著其他人離開了。
“好友，你動用了神儒玄章，導致蓬萊仙境近乎四分之一的修士，變成了沒有感情的活死人。此番影響，實在太大。甚至民間已經傳聞，你林天刑就是為了能讓雲海仙門獨霸修真界，才會做出這等陰邪之物……”
“劍無塵，你我摯友多年，連你都如此認為嗎？”
林天刑直接打斷了劍無塵的話。
“我並無此意，你想要根除邪魔，以少數犧牲，保全多數人等。這番心思，我能理解。但不論如何，我們終究無法抵擋來自大眾的輿論。這份計劃，隻能暫緩，采用其他方法來阻止這場浩劫。”
劍無塵說著，向林天刑伸出手：“將神儒玄章交給我吧，隻要當著眾人的麵毀了它。這樣，你至少還可以繼續做雲海仙門的主事。”
“在我們爭執不下的時候，又有多少斬妖除魔的修士，跟被邪魔四處追殺的百姓，已經失去了生命？我說過，隻要保留咱們這些心智堅定，不受神儒玄章所影響的修士。將來，就一定能夠找出令他們恢複的方法……”
林天刑淡淡的說道。
“奪走七情六欲，徒留一具沒有感情，隻會呼吸的空殼，這是本末倒置。我們沒有任何理由跟權利，為他們做下如此決定！”
劍無塵的臉上滿是焦急之色：“難道現在飽受爭議與謾罵的你，到現在還不明白，你究竟錯在什麽地方了嗎？”
“疲於征戰，枉造犧牲，這就是咱們為他們所做下的決定？”
林天刑反問了一句。
“那些無辜百姓，是因不及援助而死。那些修士，則是為除魔衛道而犧牲。這跟被神儒玄章強行奪走情感而犧牲，完全是兩回事！”
“有救下他們的機會，有為他們留下的希望，這也算犧牲他們嗎？”
林天刑冷哼一聲：“你這麽說，可有說服自己？”
“你！”
劍無塵一陣啞口無言。
雖然他明知道，林天刑此番做法非常極端。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卻無法找出反駁林天刑的理由。
“我欣賞你仁義之心，更敬佩你願為修真界而犧牲的勇氣。我也知道，你不希望因自身緣故，波及到無辜的人。但你那份仁慈，在大是大非麵前，隻會成為眾多蒼生的負累。”
林天刑深深的吸了口氣：“我已經下定決心，待妖魔平息，就算窮盡一生，也要找到讓那些受到波及之人，恢複的方法。等他們恢複，我林天刑願以死謝罪！”
“主事……！”
一旁的女子，臉上露出了震驚之色。
可她張了張嘴，終究什麽都沒說出口。
“你有你的考量，我不會說那一點道理都沒有。既然咱們僵持不下，那就將修真界所有正道門派話事人聚集在一起，投票決定，是用你的神儒玄章，還是再用別的方法吧！”
“多數人的意見，未必是對的……”
林天刑搖了搖頭。
“那也總好過，咱們繼續在這裏爭執不下，讓那些人白白送命吧？難道，你沒有信心，能夠征得大部分人的同意嗎？”
劍無塵反問道。
“曲高和寡，道淺易從。”
林天刑輕輕歎了口氣。
“你這話是在損我，還是在嫌棄修真界的所有修士？”
“這是理念上的偏差，並沒有高下之分。”
劍無塵卻張口反駁：“不論這世間哪種理念，都應該受人擁護，才能實行。畢竟，我們這些修真門派，不就是為黎民蒼生所服務的嗎？”
“……好吧。”
林天刑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看起來似乎已經妥協了。
劍無塵這才鬆了口氣：“隻要大部分人反對你的所作所為，你就必須要放棄動用神儒玄章的念頭。”
“我明白了。”
………………
白非隻覺得畫麵一轉。
轉眼間，竟是出現在了一處祠堂當中。
祠堂上擺著香燭，還有十幾個木牌。
隻見林天刑輕輕的摘掉了其中一塊木牌的白布，劍無塵三個大字，赫然就寫在那張木牌之上。
“……主事。”
那個容貌風華的女子，正向張口，卻被林天刑給打斷了：“不必再稱呼我為主事了，我早已經被卸去了主事之位……”
“眾人齊心，終於是封印了那些妖魔。可……各大門派死傷慘重，尤其是雲海仙門，折損了近乎五分之四的戰力。原本上百名長老，如今隻剩下了不到十名。瓊華派同樣如此，劍掌門……他也已經犧牲了。”
女子沉默了半天，才緩緩開口。
說完這話，她攥緊了拳頭，又鬆開，再攥緊。
如此重複了好幾遍。
“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林天刑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了起來。
“還有，雲海仙門的眾多長老，說如果不是因為主事的神儒玄章。導致雲海仙門與其他修真門派，產生了嫌隙，而不能同心除魔。這才導致封印邪魔的效率大大降低，造成了這麽多的犧牲……”
“嗬……他們，可真會找替罪羔羊！”
林天刑雖然麵無表情，但一雙眼眸中，已經浮現出一抹慘淡之色。
好似心已經猶如一潭死水，隻剩下了絕望。
“如果能動用神儒玄章，就算讓大部分人被奪走七情六欲，也不至於造成這麽多的犧牲……”
女子死死的攥住雙拳，眼眶有些發紅：“你甘願冒著天下大不韙，也要為他們謀求生路。最後，卻落得這麽一個下場。我……真的為你而感到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