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去後,小羽喘口氣,沙啞的嗓子略有些恢複,急切地將來攏去脈一說,“君秦,整個宅子都被燒毀了,裏麵屍體遍地!可能是被滅門了……”

小羽引路,一行人往君秦家趕去。

在離得君府極遠,鎮子的邊緣位置,有一座不起眼的破舊府邸,這裏便是君秦的府上。

君冷鑰和小羽以及那蕭歇,也都跟著趕了過來。

這裏的飛灰還沒有燒盡,不遠處還燃著小小的火苗。

不時有幾聲呻哭聲,掠過耳際。

小羽趕上前去,將一個臉上滿是黑灰的老頭扶了起來,帶到這邊來。隻見老頭滿身風塵狼狽不已,哭得兩眼腫成了核桃,不時拿袖子擦眼淚,卻是越抹越黑。

這個人,君冷鑰識得,是君秦的父親君風。

“其他人呢?”

莫不是這一場大火,隻剩下了君家這一房的老頭?

“找沒找見呢?!”

“這裏也沒有!”

“你去看看那邊,秦兒,去看看!”

就在君冷鑰疑心之際,但見其他人緊跟著一個個雨後春筍般地冒了出來。

那打頭的正是君秦。

“咦,你們在找什麽呢?是不是沒人受傷呀?”小羽悻悻地望著自家小姐,恨不得咬掉自己舌頭。她還以為君秦這一房,燒得隻剩下一個老頭了呢。沒想到,還是很全啊。而且遠處那些一個個的,根本是幻象,竟都是活的!

接著所有人又都返回燒剩的宅子裏麵,不停地找呀找。

過去兩個時辰後,大家才又灰頭土臉地返回來,每個人都哭喪著臉。

“完了,全沒了!全沒了!”

“唉!”

“究竟是誰這麽不小心,是怎麽走水的?!”

君老頭怒瞪兒子君秦,大斥道。

“誰也沒有不小心弄得走水。”君秦無辜道,但看到老爺那副恨不得挖心掏肺的痛苦樣子,他返身去問家裏的其他人。

這個時候鄰裏百姓也都趕來看熱鬧。

鎮子上除了君寺這一房,還有君秦這一房,以及其他數房君姓人家。但都不被放在君家人考慮了,因為太弱了。有的連煉器生爐子都不會。是以他們雖是君姓,但已經沒有了君姓的意義。

雖是如此,這河翠鎮的君家,似乎除了君寺這一房以外,其他的數房支係全部都十分團結。

聽說君秦這邊走水,其他幾房紛紛趕來相助,雖然時間已晚。

天色漸黑,大家聚到一塊商量下一步該怎麽辦?

小羽在人群中探聽了陣,發現小姐不見了,連忙四下去找。最後竟在燒毀的院子裏麵找著了她:“快出來,裏麵很髒的。您有事情,吩咐小的就行!”衝著廢墟中那道勁瘦的身影,小羽連忙叫道。

蕭歇摸著下巴,喃喃搖頭,“你家九公子,怕是看出什麽來了。”

“是什麽啊?”小羽不解。

身後是舉著火把的一群人,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方才沸沸揚揚的議論聲,一下子就跟著消減下去。

小羽不經意地一回頭,嚇一跳,發現所有人都在盯著自己和蕭歇看,頓時身上冒了聲汗。

之後君家所有人起身,慢慢地圍了上來。

大家齊齊朝廢墟中望去,這才發覺有個身形勁瘦的少年在廢墟之中找尋著什麽。

眾人麵麵相看,最後君秦呼了聲,“小兄弟,你在幹什麽啊!”

奇怪了,這是他的家,為什麽這個陌生人會跑到他家的廢墟上找來找去,不會是——

就在君秦一家人懷著沉重的心事時,再一眨眼,那瘦削的少年已經閃電般而來,清楚而真實地站在他們麵前。

但見此人身形瘦而高挑,不夠精實,但卻有種陌上人如玉似地優美氣質。那眸色在黑夜的火把下,熠熠若燃燒的琉璃,一襲暗色勁裝,氣勢清貴逼人。

君秦倒吸口氣,這位、這位該不會是……

“九公子?”

比君秦還要快地一道聲音驀地響起,眾人回頭就見正是君秦的兒子君靡。

“嗬嗬嗬。”

不等君冷鑰出言,蕭歇率先站到君冷鑰的前麵,發出一陣冷笑,譏誚地望著麵前的眾人:“九公子今日才剛剛來到河翠鎮,甚至都沒有給你們發拜帖。但你們卻這麽快就知道了九公子的名號。看起來你們都很在意君寺那裏哇!”

話說得不漏風聲,但意思十分凶險:君秦他們是無時無刻不在盯著君寺的府邸,否則怎麽可能會知道九公子的到來呢。

而且還把九公子的長相記得如此清楚。

君冷鑰知道,蕭歇是在暗中提醒自己,眼前這一群人:不可信!

不過,她更明白一件事,那便是君秦家裏失火,第一個懷疑對象是君寺府裏的人。

而現在住在君寺府裏的是她君冷鑰。

是以,她以九公子身份入駐君寺府邸,自然也是他們的懷疑對象。

“這個,是你們誰的?”

佯裝對一切都不知,君冷鑰伸手將東西遞給他們。

君秦等人急看,隻見九公子那皎白如玉的手心裏,赫然是一個小小的芯子。

“這個是……”

君風忙將火芯子拿過來,對著火把仔細端詳著,最後大怒,“可惡的君寺,果真是他!”

“爹,為什麽這樣說?”君秦不解道。

之後君風向他解釋,那火芯子並非是普通的油燈上的火芯,而是扔在哪裏都能燃起火苗,並且必定要將所在之地燒個精光的三寶縛火芯!

“在河翠鎮,隻有君寺有。三年前的宴會上,老夫曾見他展示過此物!”

“走吧。”

君冷鑰聽到這個結果後,並沒有多說,吩咐小羽和蕭歇,三個人轉身回府。

“你這是去證明自己個清白麽?”路上返回時,蕭歇感歎地問道,怎麽這個君九丫頭如此怕事,還怕人懷疑她!

君冷鑰不答,隻道:“我隻是在想,為什麽君寺會將君秦家裏燒個精光,背後用意是什麽?還有他,很快就會回來了。”

“因為他想殺你麽?”蕭歇樂嗬嗬地笑了。

君冷鑰搖頭,“他還承擔不起殺害君家嫡係的罪名。隻是這河翠鎮經營多年,他什麽都沒帶走。而在君府,我卻也沒找到半件值錢的寶貝。這說明什麽呢?”

“他會回來把藏著的寶貝偷走嗎?”小羽趕忙道。

君冷鑰一笑:“這隻是第三步。前麵還有第二步,他想回來搶,必定需要實力才行。現在君秦家走水,其中必有蹊蹺!”

一路上漫步著走回君府。

隻是黑暗中,但見府門外竟密密麻麻地聚集了許多人!

定晴看去,君冷鑰神色倏地沉冷下來,他們來這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