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幻江拿著一柄折扇邁進了綺夢樓。

老鴇迎上:“哎喲喂,我想今兒早上怎麽喜鵲在枝頭叫個不停呢,原來是大王爺大駕光臨,咱們綺夢樓真是三生有幸,蓬蓽生輝呢!不知王爺可是要叫香襄姑娘?奴家趕著緊去告知一聲……”

“不必。”君幻江冷冷的打斷老鴇,他們君家的人都是這樣不解風情,說話冷冰冰的,連逢場作戲都不會。

老鴇顯然有些怔然,不過這個女人可不簡單,能夠從妓女混成老鴇子的都不是尋常人,她隻花了一息的時間就調整好了情緒,就又堆著笑問:“那……大王爺可是想要什麽別的姑娘,奴家都可安排。”

“聒噪!“”君幻江心中怒罵,他用極其狠厲的眼神看了那老鴇一眼,嚇得她花容失色。

這大王爺今日是怎麽了,仿佛換了個人一般,平日裏也算好伺候的主,今天怎麽臉色不豫,難以相處。

老鴇暗道倒黴,鍥而不舍追問:“那……”

“替本王安排寒字間。”君幻江神情冷峻,麵上陰沉得仿佛要降下一場霜雨。

那老鴇的笑僵在臉上,身姿一側,濃厚的妝蓋住那點不自然,光線恍惚轉暗,照得那狹長的一雙眼甚是迷惑:”不知王爺可是說錯了,綺夢樓未曾備下此處。”

“哼!”一聲夾雜著冰寒氣勁的聲音從大王爺的鼻尖噴出,君幻江冷著臉坐了下來,再也沒有搭理這個老鴇。他那折扇徐徐展開,儼然一副“沒有就立馬給本王開一間”的模樣。

老鴇不知又是中了什麽邪,竟突然又熱情地恭維:“哎喲,真是該打,瞧我這記性,前幾日正巧又開了個晗字間,還是玉晗姑娘親自給我說的,奴家這就去請,王爺上座。”

君幻江挑眉,深深看了一眼這花香嗆鼻的女子,徑直走到了三樓內間。

他自然對這裏的姑娘熟悉,這房間少說也進過百八十遍,卻看不出有何不同。

君幻江將那折扇又收起。

房內暗香浮動,夾著絲絲縷縷的迷情粉。

君幻江隻走了幾步,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此時,那老鴇正巧推門進來,後頭帶著玉晗。她此時卻沒有了剛才的那副低眉順目的樣子換了一副嘴臉,臉上冷冷,雙目閃爍:“大王爺……君上求見。”

君幻江極為不解,不知這房間還有什麽機關是他沒發現的。他一愣,突然意識到什麽。

他猛地轉頭,望著那鏤空花紋百獸壇,白煙似的爆開,濃霧掩沒。

君幻江眼前一黑,竟是疲憊湧得厲害。

他咬著唇,心中警鈴大作,試圖仗著自己的武功硬撐著身體退出去,奈何眼皮一點點垂落。他還有最後的意識時,卻見原本站在老鴇身後的玉晗姑娘緩緩上前,她向君幻江走來,蹲下,手掐著君幻江的脖子。

“嗬……”

君幻江回到王府時醉得一塌糊塗。

隻有一句話。

“她給你。”

陽春三月,柳絮漫天。

洛楚楚打了個噴嚏,被這滿城白球驚了個徹底。她在現世大多居江南一帶,這北方情景倒是稀奇的很。

南湘湘在附近伺候著,揉著眼:“小姐,你怎麽這麽喜歡白絮。”

“嗯……因為以前沒見過。你不覺著好看嘛?”

“唔……這東西不能吃。”南湘湘應道。

正所謂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洛楚楚瞧著這雪落,腦海中突然有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不多日,海晏樓又推出了一道雪蒸魚。

眾吃貨聽這名字又是一亮,雪蒸?這又冰又火的到底是何物?

很快,這道雪蒸魚就紅遍了京洲的大街小巷。那雪非自然之物,乃是柳絮而做,隔著魚香鎖住湯汁,正保住了那份鮮美。隨著這道菜的推出,海晏樓又小小的火了一把,洛楚楚洛大老板也是掙得盆滿缽滿。

京洲向來有集絮做被的傳統,而洛楚楚隻當這是個保溫神器。她隻是想起一句詩:白雪紛紛何所似,未若柳絮因風起。那雪蒸魚即來於此。

洛楚楚也不敢藏私,第一時間就抄了一份秘方,馬上親自進宮送給了良妃娘娘,哄得老人家笑的,見牙不見嘴。

雖說係統交代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但是婆婆這種生物完全不敢惹啊……洛楚楚表示她要慫成一團,更何況她也在內心把這位慈祥的老人當成了自己的親人。

我呸!你慫個球!

洛楚楚:“……”你呸毛啊呸!

哪知,這一送還真給送出事了。

良妃娘娘表示很好吃,就順嘴傳召這個隔三差五就獻吃食的兒媳。

洛楚楚聽到此消息,狠狠抽了一下嘴角。

她有種不詳的預感……洛楚楚急忙喚人提供了好幾種海晏樓的招牌點心,隨著九層檀盒一同到了良妃娘娘的寢宮。

女子慈眉善目,看到洛楚楚十分知趣的孝敬,眼底笑意深了兩分,她柔柔道:“王妃有心了。”

洛楚楚身邊常帶著南湘湘,對良妃娘娘的習性了如指掌,也不來那些虛的:“娘娘還是快些吃吧,兒臣特意算好了時間,此時食用最佳。”

良妃娘娘一聽,立即食指大動傳下令去,緊閉宮門。她也顧不上與她再探討那雪蒸魚,開始不顧形象地……開吃,那個風卷殘雲,那個速度,讓人無法和平日裏雍容華貴的貴妃娘娘劃等號。

洛楚楚又知趣地走到偏殿。

“君連墨沒有變成吃貨真是奇怪……”

宿主,人都善於隱藏

“我從未見過他對什麽吃食上心,不似良妃娘娘。”洛楚楚心中腹誹道,不過這也算情有可原畢竟君連墨不是良妃親生骨肉。

若是派人去打聽君連墨的喜好,估計會得到一個“啥也不吃”的結果。

洛楚楚笑了一下。

……你也沒送過他什麽啊。

好像還真是這樣。洛楚楚也覺得自己這個王妃好像有些不怎麽稱職。

洛楚楚掐著點,等良妃娘娘吃得差不多時,再請安回府。

然而,變故來也匆匆。

洛楚楚行禮,剛欲開口,便瞧見了良妃娘娘身旁那抹鵝黃。那女子不過二八光景,粉黛未施,卻含羞躲在良妃的後頭,照她這角度看去,姿色確實不差。

良妃溫和的看著她:“楚楚,我瞧王爺府上人丁單薄,想來你是寂寞無比,便叫母家把薑伢帶過來,你留在府中當妹妹便是。”良妃娘娘說的波瀾不驚,可是在洛楚楚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洛楚楚:“……”來自婆婆的關愛,嗬嗬。

她真是……寂寞啊……

我哪裏寂寞啦!我每天忙著賺錢,我每天充實得很,好不好?洛楚楚在心中呐喊,但是她可不敢表現出有任何的不滿,畢竟做生意這件事情還得瞞著眾人的耳目。

“薑伢當年總愛粘著連墨,表哥表哥叫著,小時候不怎麽懂事,還追著……”

良妃娘娘後麵說了什麽洛楚楚一概沒聽,她腦子裏無限放大著兩個字。

表哥。

表哥表哥。

娘勒,這個情節好熟悉呀。尼瑪!這個妹子莫不是想做安雲柳第二?

洛楚楚可不是一個笨人,她天資聰穎,怎麽可能沒有聽出來良妃娘娘的玄外之音呢?這個可不是普通的妹妹喲!這是要送她個小妾妹妹。她要帶個人給君連墨送到**去?!

她抬頭又望向那薑伢,小女子一副扭捏模樣,臉蛋通紅,分明是心動害羞的亞子。

……它感受到了宿主強烈的波動。

你要冷靜

“滾。本王妃很冷靜。”

……它的宿主從來不會自稱本王妃什麽的……

洛楚楚突然笑魘如花,打斷良妃的絮絮叨叨:“母妃,兒臣知道了,兒臣定會帶表妹去見見王爺。”

良妃一聽,喜色於形。

“伢伢,你便跟著王妃去八王府住上幾日。”良妃順坡下驢,連忙囑咐道,算是把這件事給敲定了。

薑伢話語黏膩,略帶娃娃音:“是,姑姑。”

洛楚楚就這麽平靜地帶著薑伢回了府,驚了一院的丫鬟,打探到消息的良妃也甚是滿意。

賢淑有容,方是王妃本色。

你不生氣?

我生誰的氣?君連墨是誰,我不認識!

……

隻是,別說薑伢,洛楚楚都見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