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楚楚挑了一件鬥篷。

不錯,又是鬥篷。

隻是衣香世家特意推出了女式鬥篷,不僅顏色靚麗,款式也新穎,非常適合薑伢這個小丫頭。

薑伢本來就被二樓那些“奇裝異服”嚇得發慌,卻因為得到那件鬥篷而有些欣喜。

“謝謝王妃姐姐。”薑伢接過時小聲謝道。

洛楚楚一時有些怔。她一直不太明白地便是薑伢那莫名其妙的好感,照理說十幾歲的小孩正是敏感期……難道是她身上散發的成熟大姐姐氣息太迷人了麽?

……你要點臉。

洛楚楚又看了一眼薑伢,這小孩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看起來就那麽一小點。

她無奈,把人帶到了天上人間。好在,洛楚楚可以明顯察覺到這小孩的不自在消失了許多。

一樓的大劇院果然足夠有吸引力,薑伢本來對此不感興趣,可是看著看著就入迷了,看完之後就化身問題少女,拉著洛楚楚問東問西,問個不停。

“王妃姐姐,為何那男子如此多情?”

“王妃姐姐,你覺得那位女匪最後會怎樣?”

“王妃姐姐,我覺著邊上的小丫頭好可憐。

今天說來也巧,他們觀賞的是一個新的本子,名為《將軍無憂》。

將軍本為帝前紅人,為國家抵禦外辱,立下赫赫戰功。然而為人剛正不阿,被奸臣所記恨,皇帝誤信讒言,將這位戰功卓著的大將軍,發配守衛邊疆,無召不得回京。奈何途中遭遇劫匪,被下迷藥,護送者皆被屠戮。將軍僥幸活了一命,卻隻是因為女匪頭子看上了他,要強了他。將軍自然誓死不從,當夜,本該大擺婚宴,卻有一小丫頭急中生智,巧合之下救了將軍。

那小丫頭本是富家小姐,奈何家道中落,曾被將軍救過,正好報恩。隨後,兩人攜手逃亡邊疆,將軍改頭換麵又入軍營。小丫頭女扮男裝,亦跟隨著將軍。

他們共同攻打外族,將軍勇武異常,百戰百勝,小丫頭跟將軍學了許多,本就芳心暗許,如今更是死心塌地。那感情看似就要和和睦睦大團圓,卻在此處又橫生枝節,那女匪又半道殺出。

原來女匪頭子正是從小與將軍有婚約的丞相之女,為救將軍才出此下策,這番追到邊疆,更是和盤托出,表白心跡。

而小丫頭目睹這一切,黯然準備離開。將軍陷入兩難。

今日拍了幾幕就到此為止,薑伢聽著那一句“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竟是有幾分著急,本來隻是一個愛輕聲細語的姑娘,突然顯得有些……八卦。

果然不愧是拿了安雲柳劇本的人。

她唯一慶幸地便是,薑伢沒有想安雲柳一般把“我喜歡表哥,我要嫁給表哥”一直掛在嘴邊。

洛楚楚又給容歆月這個編劇點了個讚,許久不見,刮目相看。

容歆月作為編劇依然是對劇本最熟悉的人,麵對薑伢的層層追問,應答如流。

“那男子隻是動心,多情倒算不上,隻是被眼前所惑。”

“那女匪或許癡心將付諸東流。”這情節一看就是橫亙在男女主之間的炮灰女配,或者會升級成助攻也說不定……

“小丫頭……應該能和將軍有情人終成眷屬。”

洛楚楚還有一句沒說。指不定那編劇突然喪心病狂看不得成雙入對讓所有人孤獨終老……

薑伢此時卻驚訝了:“王妃姐姐怎知將軍會選擇那小丫頭而放棄有權勢的丞相之女?”

洛楚楚突然陷入了沉默。

她忘了。

她在一個王權為上的封建時代。

意思就是,有錢有權是社會主流,沒有人會覺得寒窗能出貴族,更加瞧不起小門小戶。

薑伢的思路才是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的想法,他們或許不明白將軍的選擇……所以少數那樣選擇愛情而與權勢作對的人,會遭唾棄。

也許在洛楚楚的世界裏,一生一世一雙人是女子的夢寐以求,可在薑伢所說,不過是癡心妄想。她崇尚自由,崇尚平等,或許一文不值。

“王妃……姐姐……”薑伢又變得有些畏縮。

洛楚楚突然就懂了安雲柳和薑伢。

她們都是安居迷茫,心中隱隱有念想,奈何被周邊人所誤導。本意為善,實則大錯。

洛楚楚目光一柔,牽起薑伢的手道:“伢伢妹妹,那將軍,不一定就是那貪圖富貴之人,他如此倔強,臨死前尚且麵不改色,又怎會借機上位?”

愛情和麵包。

隻要你信,就一定會有人選擇前者。

薑伢眼中泛起一陣迷霧。

直到走出天上人間,洛楚楚都在放任這小孩思考人生。她瞧人的目光極準,這丫頭既然信了她幾分,那她就沒有理由害她,哪怕周圍的人都出謀劃策地教唆這小孩要來拉她這王妃下位。

洛楚楚又帶著她心不在焉地買了些小玩意,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小孩對繡花一類愛得深沉,隻在談布料的時候才稍稍感興趣地聽了幾耳朵,其餘時間存在感……沒有。

剛走出又一個首飾店,洛楚楚臉色大變!

任務已觸發:請宿主在半刻之內拯救失控的馬車

!!!死八八叫什麽叫。我的天這個時間也太緊了吧。

洛楚楚著急地往左右看,果然看見遠處衝來一馬車,隻是控車人不在,那馬兒當真脫了韁繩,撒丫子狂奔,撞到不少小攤子。

眼看就要人仰馬翻。

洛楚楚一時間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愣神之際,馬車已快到了跟前,她咬牙,不管三七二十一,運起輕功就飛至馬上。

強烈的顛簸開始衝撞她的五髒六腑,洛楚楚急忙拉緊韁繩,馬兒嘶吼一聲,猛地挺住,那後麵的馬車則受了刺激,從車上甩出一個人,好巧不巧,正是薑伢站著的位置。

周圍反應快得早就跑得沒影,薑伢還在發呆。

洛楚楚忍住手上被勒紅的痛楚,大喊:“伢伢!快躲開!”

隻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薑伢卻出乎意料地張開了雙臂,看似要接住的模樣。

那被甩出的人已經撲倒了薑伢。

灰塵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