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姑娘,在下就先告辭了。”雲長風看都沒看君連墨一眼,行完一禮後便離去了。
其他人一片唏噓。
“瞧瞧,我還以為又會是一出才子佳人的好戲呢。”
“原先我以為他二人是相好,現在看來那男的倒像是棒打鴛鴦的哥哥。”
……
君連墨一字不漏地全部聽了進去,他想現在憤怒離去實在是太沒麵子了,但是他絕不能無動於衷,他要宣示主權。
於是眾目睽睽之下,洛楚楚聽到君連墨說了句:“娘子,我們過去用膳吧。”
洛楚楚:!!
啊啊啊,我不承認,我不承認。
不管她承不承認,反正她最後還是乖乖地坐在君連墨對麵吃飯。
眾人靜了一瞬,隨後又很快熱鬧起來。
隻有大廳的一處角落裏,被屏風遮掩著的季景辰久久回不過神來,扇子掉到了地上都不自知。
“海晏樓裏怎麽會有冰淇淋的?”
“我教他們的。”
“你要注意你的身份,你是八王妃。”
“不過就是一虛有的名頭,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麽呢?”洛楚楚也有些火氣了,要不是垃圾係統布置的那個獲得八王爺君連墨的信任,她說不定當天就翻牆跑了。
誰愛當著八王妃誰當,反正我洛楚楚不稀罕。
“還錢。”君連墨也不看洛楚楚,照樣吃著魚,“等你什麽時候把欠本王的錢都還清了,本王就放你走。”
“好,這話是你說的,我記下了。”洛楚楚狠狠地戳了戳魚肉。
哼!讓你吃魚,讓你吃魚,叫魚刺卡死你。
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兩人都沒心情吃多少東西,很快便一言不發的出了海晏樓。
身旁有君連墨這個大冰塊在,洛楚楚也沒心情逛了,正打算打道回府,卻看到人群都向一個地方走去。
她聽到有人說,有人打算在河邊放煙花。
一般來說,七夕節很少有人會放煙花,大多都是在上元節,中秋節放煙花。
有這麽一個西洋景,眾人紛紛趕過去觀看。
洛楚楚好奇便也隨著人流跟了過去。
陪伴在旁的君連墨心下早已經明了是什麽事了,隻是他不便說破,也隻能快步跟在洛楚楚身邊,隨著人潮湧動。
大家都在往前走,突然有一個不知從哪來跑過來的小孩子,一下子撞在了洛楚楚的身上。
“哎呀!”
“小朋友,沒事吧?”
洛楚楚扶住那小孩子。
“姐姐你好漂亮啊,我把這個送給你。”說著那小孩子便把手裏提著的兔子燈塞到了洛楚楚懷裏。
這兔子燈是粉色的,此刻發著暈黃的光,十分好看。
和洛楚楚的粉色衣裙很配。
君連墨盯著那燈卻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然而他見洛楚楚喜歡,也就放棄了讓她扔掉燈籠的想法。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這邊廂君連墨不情不願的跟著洛楚楚隨著人群前進,那邊廂容歆月卻是最愛湊熱鬧的,便也生拉硬拽著林妙仙趕過來。
兩個好不容易擠到人前麵,隻見一個少年拿出火折子一點,嗖的一聲,一團光火便升上了天空。
煙花被點燃了,飛上了天空,綻放出一朵巨大的美麗的花朵。
這時一個翩翩佳公子向容歆月緩緩走來。
“歆月,我心悅你。”
“其實從我見你第一眼起,我便覺得你跟其他名門貴族的千金小姐不一樣。”
“我希望我是那個能和你相守相伴一生的人,往後餘生,我想對你好。”
君蝕臨說完這句話後,身後便接二連三的想起了煙花炸裂的聲音。
天空一瞬間被點綴的繁花似錦,恍如白晝。
看著周圍人期待羨慕甚至帶有些小嫉妒的眼光,容歆月突然有些悲傷。
“可是本小姐不喜歡你。”容歆月輕輕說出這句話,“一點也不。”
隨著這句話說完,君蝕臨眸子裏的光如同綻放過後的煙花一般,轉瞬即逝再也看不到光亮了。
身後的煙花還在接二連三的放著,周圍傳來三三兩兩小聲議論的聲音。
君蝕臨一人落寞地站在那裏,身後是映照著絢麗煙花的流蘇河,頭頂是盛開的絕美煙火,而眼前那個他喜歡的人兒,卻離他好遠好遠啊。
容歆月心裏隱隱一痛,轉頭不去看,卻發現身邊的林妙仙不見了,急忙找了起來。
其實早在煙花炸裂的第一聲中,林妙仙便離開了。
可以說她是被一人所引誘。
如此不合禮數的詞用在她身上,有些不妥,但是林妙仙確實是遵從自己本心追上去的。
“先生。”
他聽到一聲輕喚,停下步伐,轉過身去,隻見一綠衣少女正站在街道對麵有些好奇地看著他。
少女的背後是絢爛多彩的煙花和一片歡聲笑語。
他想,她如此稱呼他也是合禮數的,畢竟她看著才十七八歲,而他已經過了而立之年。
林妙仙覺得洛楚楚說的有一句詩很適合用來形容她和蕭青岩的初見。
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可能這就是上天安排的緣分吧,鬼使神差地她一回頭便看到了他。
看到了他站在無人的街道旁微微仰頭看著煙花綻放,然後再煙火落盡時,默然轉身離去。
林妙仙覺得,這人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她十分慶幸自己叫住了他。
因為在這偌大的帝都裏,想再碰到一個陌生人兩次,實在是太難了。
“何事?”他的眼睛是灰色的,一如他身上的那件青灰色的袍子,給人一種毫無生機、死氣沉沉之感。
“先生為何不看完煙花再走?”林妙仙微微仰著頭,她可以看到他清瘦的麵孔,以及眼底的烏青。
“煙花易冷,人事易分。”他暗啞的聲音滾過林妙仙耳膜,竟帶起陣陣痛來。
突然遠處響起喧嘩嘈雜的聲音,林妙仙急忙回頭看去,隻見河邊濃煙繚繞,有大批的人向這邊湧來。
一個人跑的飛快直接撞到了她。
林妙仙腳下一踉蹌,直直向後倒去。
預料之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她倒入了一個清瘦的懷抱,並不溫暖。
那人扶著她站穩之後,放開了她,再次轉身離去。
“先生,我叫林妙仙,請記住我。”
說完,林妙仙便提著裙子向河邊跑去,容歆月還在那裏。
變故是在幾息之間發生的。
當洛楚楚提著燈籠趕到河邊時,再次點燃的煙花裏不知道混合了什麽東西,一經燃起,便釋放出濃濃的嗆人的白煙。
周圍的光亮都隱約看不見了,隻有洛楚楚手裏的燈還亮著,借著這微弱的燈光,洛楚楚依稀能夠看到一把長劍朝她直直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