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聽到這個消息,肖書神情大振。

很快約定好見麵地點,就定在東湖畔的雲霧山上,趙老爺子的隱居勝地。

那座雲霧山,原本屬於東湖景區,後來被趙家私人買了下來,老爺子在山腰上建了一棟別墅,平日都住在那不外出,頤養天年。

肖書到的時候,庭院的大門敞開著,老爺子穿著白色太極衫,站在樹下描摹書法,筆意淋漓,如龍蛇交走,蔚然有大家風範。

也因為跟著肖書學會了一些修煉訣竅的緣故,老爺子近來體質要比以前好得多,氣色白潤,站在那背脊挺直,如同寒鬆一般,維持一個站姿半個鍾頭都絲毫不晃動。

“肖大師,您來了啊。”

見肖書來了,老爺子笑著放下筆鋒,迎了上去。

顯然老爺子也不是墨跡的人,知道肖書過來的目的,寒暄兩句後,點頭道:“來,我們坐下詳談。”

肖書坐在木製藤椅上,捧著一杯上好的武夷岩茶,輕輕抿了幾口。

就聽到老爺子緩緩地說道:

“肖大師,我想請問一句,您父親在入獄之前,是不是得罪了什麽勢力?”

肖書眉頭皺了皺,搖頭道:“沒有把,我爸性格很隨和,不論是官場還是生活,都是與人為善,幾乎沒有與任何人發生過矛盾的。趙老,你為什麽這麽問?”

“是這樣的。”老爺子歎了口氣,緩緩地道。

“其實按照我以前的辦事經驗,這件事不會太難,說白了本來就是個冤假錯案,推倒重審一遍就是了,而且檢察院那邊有我的人脈,打個電話就可以解決。”

“但真的處理起來時,才發現這其中的難度啊,幾乎可以說是暗流湧動。”

肖書聞言,微微皺起眉頭來。

這時老爺子又說道:“不過肖大師,請您放心,老頭子在江城混跡那麽多年,怎麽說也算是一號人物,我會盡力去試試的,但如果真辦不到,我也沒有辦法。”

“好的。”肖書點點頭。

從這個論調,他幾乎可以判斷出來,事情的複雜性遠超乎他的想象,不光是於青天,就連這位趙家的老爺子,竟然都有力不從心的時候。

看來必須得求助於更多的人了。

末了,老爺子忽然神秘兮兮地問了一句:

“肖大師,您和綠葉集團的總裁許雲熙,是什麽關係?”

“額?”肖書愣了下。

心中不解,這兩件事有聯係嗎?還是這個趙老的八卦愛好?

大概是看出了肖書的詫異,老爺子悠然歎道:“肖大師,參與這樁事情的暗流非常多,但其中一股暗流,已經浮上了水麵,他的名字叫做許克勤。”

“你認識這個人嗎?”

“不認識。”肖書搖了搖頭,“你說給我聽。”

“這個人是咱們江城最早的一批企業家,近幾年沒有做生意,卻被推舉成了江城商會的會長,論人脈關係,比老頭子我隻多不少。”老爺子深吸一口氣道。

“就因為這樁事情,他都從半退隱狀態複出了,聯絡了整個江城商會,形成一麵非常堅固的城壁,就是和我們對著幹呢。”

“……有這種事?”肖書緊緊皺眉,認真地道:

“趙老,你說的那個人,我從來沒聽說過,也不認識,包括我爸也不可能和這個人有任何交集。那他針對我們的目的是?”

“這我也不知道。”老爺子搖了搖頭。

他索性攤牌道:“現在情況就是這樣,咱們如果搞不定江城商會,搞不定會長許克勤,所有的行動都寸步難行。”

“我之前約了許克勤見麵,想要談談這件事,不過別人似乎忙得很,一直沒有回應。”

“再過兩天,就是每年一度的江城企業家年會,到時候商會所有人都會參與進去,不出意外的話,許克勤也會出席。老頭子我本來是想著,等到了那天,親自過去一趟,逮住許克勤,和他談談話的。”

肖書卻說道:“趙老,讓我自己去找他吧。”

“肖大師,您要自己去?”老爺子微微驚訝。

“嗯。”肖書點點頭道,“也許我知道,為什麽江城商會的人,會參與到事情中來了。”

既然肖書都這麽說了,老爺子也不好勸阻什麽,點頭答應了此事。就這樣事情定了下來,老爺子不參與商會年會,名額讓給了肖書。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趙老還是讓孫女趙青璿陪同。

……

江城商會,是最大民間組織之一,但凡是江城有名的企業家,都是商會的會員,而且入會的要求很苛刻,身價千萬,是最基本的標準。

所以能夠成為江城商會的會員,是每個企業家的追求和榮幸。

每年的年會,所有會員企業家都會參與進來,相互之間探討這一年的得失,規劃下一年發展,是大家汲取教訓,擴充人脈的大好時機。

想要參加年會,得提前一個月報名申請,由於照顧到今年的賓客會非常多,年會最終定在了江心島的一座風情莊園內。

提前兩天,商會的高層以及幾名會長,提前來到這裏盡心規劃和布置,順便討論一下年會的內容。

“許會長,我剛才看過了賓客的名單,除了咱們會員以外,還來了不少江城有名的人物,好幾個廳局級幹部,江南秦大師……還有趙家老爺子,想不到連他老人家都來了啊……”郭副會長嘖嘖稱奇道。

其他幾人聽到這話,也露出驚詫的表情,不由看向了坐在最上首的正會長。

正會長許克勤,端坐在上座,一身標準手工裁剪的西服,手上拿著一隻保溫杯,相貌端正,頗有上位者的風範。

許克勤淡淡地道:“趙老之前和我說過這事,他這次過來,是想和我單獨討論事情的。因為我最近忙,沒有時間赴他的約,就隻好定在年會上了。”

“按照年會的規矩,想要和會長見麵,必須得有五個副會長的推薦吧。”郭副會長看了看眾人說道。

“你們怎麽看?到時候趙老爺子來了,咱們給不給他推薦?”

“嗬嗬。”旁邊一個體型稍胖的副會長搖頭笑道,“老郭,恕我直言,你敢不給嗎?”

“是啊,這趙老是何等人物,連他都親自到了,於情於理咱們都要尊敬老人的。”有一個副會長點頭道。

幾人相互討論一會,都統一了意見。

這如果是別人,那他們肯定不會妥協,但既然是趙家那位,還是要尊敬一下的。不過他們都是生意人,產業同樣做得很大,站在他們這個層次了,對於趙老這樣的人物,也隻有敬,沒有畏。

見大家討論得差不多了,許克勤不緩不急地說道:“不過,趙老不久前又給我說了,到時候他不來,讓一個年輕人替他出席年會。”

“什麽?趙老讓一個年輕人代他前來?”郭副會長眉頭一皺,奇怪道,“那年輕人是誰,也是趙家人嗎?”

“管他是誰呢,除非是趙老本人,否則我是不會推薦的。”有人搖了搖頭。

“沒錯,我們隻賣趙老本人的麵子,就是五爺來了都沒用,就算你們推薦他,我也不會推薦的。”一名副會長拍板道。

“……除非,是趙家那位在省軍區擔任要職的老大來了,但這不可能的,別人常年都在一線,壓根就沒空過來。”

也許在別人看來,趙家是龐然大物,是不可招惹的存在。但在座的無一人是普通人,能夠坐到江城商會的會長,名下至少都擁有好幾個上市產業,身家最低也超過了十位數。以他們的財富和地位,隱隱與趙家平起平坐,連趙五爺都不能與他們爭鋒。

之所以尊敬趙老,也隻是因為趙老比他們高出一個輩分,尊敬師長而已。

但如果趙老不來,來的是趙家其他人,又有什麽值得尊敬的?

“既然大家意見統一,那就行了。”

許克勤雙手虛按,平靜地道:“這件事就不討論了,我們談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