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全叔懷疑。
自家這位淩雲少爺,全叔可是清楚得很,盡想著往外跑了,而且,還盡想往那些危險的地方去。好幾次,都想著要去魔霧森林,都是夫人硬攔著沒答應,不然,早跑沒影了。這回,老爺真會答應了放他出來?我看不一定。沒準呀,是這位淩雲少爺,趁人不注意,偷偷躲在了馬車裏麵,偷跑出來哩。
見全叔審賊一樣的目光,王淩雲一陣心虛得不行,口中卻堅定地道:“真是我爹答應的。”
“不行。我得給老爺傳個訊,確定一下。”全叔說著,取下了掛在馬車簷口的飛鴿,就要傳書。
王淩雲一見,心下頓時一慌,這可不行,要是爹現在收到了訊息,派人追過來,還是能把自己攔回去。
忙阻止道:“全叔,不用那麽麻煩了,這飛鴿,還要留了有特別重要事情的時候,急用呢。全叔就算不相信我,總該相信林少俠吧。大哥,你快告訴下全叔,是不我爹同意了,讓我陪你一起去曆練。”說罷,眼睛接連不停地眨呀眨。
林天宇見全叔向自己望了過來,同時,也能猜出了王族長的心思,道:“全叔,放心吧,跟了我一起,一定會保淩雲周全了。”
見林天宇都這麽說了,全叔隻好給了個麵子,不再堅持要飛鴿傳書問詢了。
這時,全叔去一邊生了火,做上吃食。
林天宇和王淩雲到了另一邊。
王淩雲滿臉期待地看了林天宇——可說過,休息好了,鍛煉武技。
大哥會教了什麽武技呢?
林天宇道:“淩雲,上次在那小湖泊邊,見你和那黑衣殺手的拚鬥,認真說起來,你的劍法,家學淵源,招式淩厲,比起那黑衣殺手的武技,可是強了太多了。但真正拚鬥起來,你卻是屢屢束手縛腳的,一直處於了下風,你可知道是為何?”
王淩雲一陣深思,還真是如此。
其實,那次生死鬥之後,他都回味過好幾次,那場爭鬥。
身為名門望族,王家少年,與人爭鬥比武,自是不會少了。而且,自身武技,也均是從實戰比武之中而來,絕非花架子。至於生死鬥,倒的的確確,就隻有那麽簡簡單單的一次,可就這一次,就完全足夠打擊他的自信心了。煉體境界相同,武技還不如他了,可若無人相助,他根本就沒了還手之力。爭鬥比武中,他當然也有輸,可要麽境界不如人,要麽對方武技更高明,這他也隻能認了,確實不如人嘛。可正麵交鋒,敗於那武技明明更弱的黑衣殺手,他就一直想不通了。
到底為何呢?
王淩雲的滿目迷惑。
林天宇道:“顯然,你在爭鬥之後,也早已考慮過了。而這考慮之後的結果,我覺得,它正是天才與平庸之間的一條分隔線。”
“為何?”
“天才和平庸之間,往往就是由這一次次發現問題之後,考慮的結果給區分開了。當一次次,有了這些發現,考慮著考慮著,隨後卻不知所然,就這麽放下了,習以為常了,那麽,也便一步步,步入了平庸。若一次次,勢必得把這問題弄明白了,解析清楚了,否則絕不罷休。那麽,當他漸漸地、一次次地把這一個個問題,全都弄明白的時候,他離天才的距離,也就不遠了。”
王淩雲再次,好一陣深思,眼神時而明亮、時而暗淡,似有所得、又似更迷惘……
林天宇卻不再去多管王淩雲,到了邊上,找了塊平整點的地方,踏起了剛剛看過的那本步法秘笈來。步調略顯了幾許的歪歪扭扭,也不是那麽地連慣了,才比了剛剛蹣跚學步的小孩子,略微強了些。
可是,林天宇練得分外認真,全副心思,都融入進了步法裏麵,不以物擾,不起心憂。
就在生火做飯、王淩雲沉思不起、林天宇略顯蹣跚練步的時候,離他們約摸半裏之遠的地方,正趴了兩個外裳敞開來了,全然不顧形象這麽兩個人。
一光頭、一刀疤臉。
光頭道:“刀疤臉,你看這兩人,是啥來頭?坐了這麽豪華的馬車,鐵定非富即貴,隻怕非咱小小的斧頭幫惹得起。”
刀疤臉一拍光頭道:“你這個光腦袋,裏麵裝的都是豬腦子呀。”
“刀疤臉,你才是豬腦子,你全家都是豬腦子。”
刀疤臉卻是一臉鄙夷,道:“說你光腦袋裏麵,裝的全是豬腦子,你還偏不信。你咋就看出來,這是我們斧頭幫惹不起的非富即貴了。這分明就是兩頭上好的肥羊,好不。”
“真是肥羊?”光頭一下子精神抖擻起來。
刀疤臉道:“坐如此豪華的馬車,家裏一定特有錢了,是不?”
光頭連連點頭。
“有錢也就是油水足夠大了,對不?”
光頭不耐煩道:“這不廢話嗎?那些權貴富豪,哪一個不是油水十足,可哪一個,又是咱們斧頭幫惹得起了。”
刀疤臉不緊不慢道:“這就是你豬的地方。你再仔細看了這兩人,這兩人,咱們斧頭幫,惹不起嗎?”
光頭仔細看去,可根本就看不出個所以然。
刀疤臉又道:“你看練步法那個,一套基礎步法,都練得歪歪扭扭了,說明啥?那就是武藝差到極點了。還有另一個少年,旁人練武,他就坐在那裏發呆,這又說明啥?顯然,就分明是不會武功了。在這荒郊野外,碰到了如此兩人,還不是手到擒來。這不是咱惹不起的主,這可是送上門的肥羊呀。”
光頭猶豫道:“可還有那趕車的半大老頭哩。再說,能坐如此馬車的人,那身後勢力能小了。”
“你呀!真不知道,老大為啥要派了你和我一起出來打探消息。”刀疤臉滿臉的恨鐵不成鋼,道:“你看過哪個真正的高手,親自趕馬車,親自動手做飯了。至於他們身後的勢力,咱們幹完這一票,收入足夠了,完全可以重新挪個窩,換個山頭,再立門戶不就行了。”
刀疤臉悄悄拉了光頭道:“走啦!咱們趕緊把這消息,報告給了馬老大。正好前麵二十裏外,有一條狹長的山道,適合設伏。”
然後,兩人悄悄地、不聲不響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