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恒掀開簾子,帶著半夏半月下了馬車。

蕭家眾人都已經下來了,眾人見她也下來,原本是想哄她回去繼續睡的,奈何她今天睡了一天,晚上怕是睡不著了。

那人離他們太遠,江月恒看不真切,扯了扯蕭琅的袖子,“二哥哥,前麵怎麽了?”

蕭琅也是一頭霧水,站這看半天沒看出個所以然來。轉頭低聲道,“我沒看清,但那人慌慌張張的,好像是在躲什麽東西。”

“我去看看,你們在這等我。”二長老開口,抬腳便要往前走。

三長老連忙跟上,“我同你一起。”

又回頭囑咐道,“景兒琅兒照顧好妹妹,我們去看看,老四,這裏先交給你了。”

午夜時分出了時,今晚他們還沒有能落腳的地方,還是慎重點好。雖然此事並未波及到他們,但若晚上鬆懈時再出問題,那就糟了。

二長老和三長老走到方才呼救那人藏身的地方,入眼便是一個渾身都沾了血的人,瘦骨如柴,此刻正死死縮在角落裏,嘴裏不斷喃喃著“別咬我,別咬我。”

咬?

聽到關鍵的兩人借著月光仔細得看了下他身上的傷口,這才發現,這人身上有好幾處滲血的傷口,留著深深的牙印。

這是……人咬的?

三長老伸手想拉那人起來,那人卻瞬間像觸電了一般迅速閃開,喃喃得更大聲了,聲音幾盡崩潰,“求求你們了,別咬我!別咬我……”

兩個長老眉頭緊皺,互相對視一眼。

此地不宜久留,他們現在離原先的馬車已經有些遠了,這裏到底有什麽危險他們也不知道,得趕緊回去。

至於這個人……

兩位長老相處這麽多年,對彼此的路數都心知肚明,二長老撞了下三長老的肩,對他使了個眼色,問他要不要做。

三長老眨了下眼睛,表示肯定。

說時遲那時快,兩人同時出手,一人拽著那人一邊的手,另一隻按著他的背,就這麽一路提著人跑了回去。

回到馬車所在之地,三長老放開那人,第一件事便是往袖子裏掏手帕。

離遠點還不覺得,一旦靠近上手,那人身上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一種什麽怪味,馬上就被沾染上。

那種味道,說不清道不明,很是惡心。

終於掏出了手帕,他趕緊擦了擦手。

江月恒的看著地上方才被他們帶回來那人,衣衫襤褸,渾身血跡斑斑,身上還有一些人為的咬痕,整個人像隻無頭蒼蠅般就這樣亂轉,嘴裏迷迷糊糊的囔囔著什麽。

她看著那人怪異的樣子,問其他人,“這是……瘋了?”

正常人的行為不會這樣,這人這個樣子,多半是已經瘋了。

嚇瘋的嗎?

蕭家眾人齊齊圍著他看,他就那樣四肢在地上,像隻獸類一樣嗅來嗅去。

江月恒微微皺眉,明明在不久前,這人還會邊跑邊呼救,為何現在這個樣子?

她覺得奇怪,打算上前查看那人的傷勢。

那人卻突然爆起,朝她撲來,一直守在她身旁的半夏半月連忙把她護在身後,蕭景蕭琅瞬間擋在了她們麵前。

“哥!別殺他!”

眼看蕭景就要甩出攻擊,江月恒趕在緊要關頭攔住了他。

蕭景一愣,收起了靈力。

“為何?”他問道,他不能接受有人要害他妹妹。

江月恒搖搖頭,“這人太過古怪,非常還能像我們求助,沒道理現在突然就瘋了,就這段時間裏,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這裏的人家也是奇怪,這動靜這麽大聲,按理來說周邊的早就吵醒了,可是你們看,每家的燈都是暗的,沒有一家人開門看看……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

二長老點點頭,“是這樣,但是我和老三到的時候,那個地方隻有他一個人,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蹤跡,而且看他身上這些傷口的樣子,倒像是新傷。”

眾人紛紛附和,讚同他們的想法。

江月恒指尖微動,幾株縛地靈拔地而起將那人死死捆住,那人掙紮間,江月恒看到了他的臉。

他的臉是灰白色的!

在這幽暗月色中,活脫脫的像個鬼!

他的嘴巴還有掛著的唾液,表情詭異,身子不斷扭動著,想掙脫舒服。

太惡心了,江月恒不想上手。

於是縛地靈又生出一條分枝來,順著那人的身體細細堅持著,眾人這才發現,在衣服之下,這人身上竟然有密密麻麻似乎是用細針紮出來的傷口。

眾人頓感惡寒。

這種變態又折騰人的法子,到底是誰想出來的?這也太不人道了些。

他們修士之間雖然經常要爭個你死我活,但是大家在選擇殺死對方時,基本是手起刀落,非常利落。

像這樣折磨人的法子,是被修士不恥的,這不是君子所為。

這人的狀態越來越不對,原先還隻是像個瘋子,現在口中不斷吐出白沫,瞳孔渙散,嘴裏發出類似獸類的低吼,還在愈發厲害的掙紮著。

怕這人身後還有其他的什麽事對他們有威脅性,便也不能殺他,更不能隨意放他走。晚上三四兩位長老輪流守夜,其他人先去休息。

說是守夜,其實就是守著那個行為怪異之人。

他們現在所在的,是一顆很大的榕樹之下,這塊地方很是寬闊,停上這樣大的三輛馬車也還是綽綽有餘。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估摸著大家都應該歇下了,江月恒輕輕搖了搖一旁的半夏半月。

兩個丫鬟看像她,不知她想做什麽。

她對著她們做口形。

“我去查看一下,你們在這裏休息,不要聲張,我很快就回來。”

半夏道:我跟小姐一起。

江月恒搖搖頭,“你們白天沒休息,在這輪流休息吧,我一個人行動更方便些。”

兩個丫鬟這才點點頭,由她去了。

見她們點頭,江月恒在馬車底下畫了個傳送陣,那陣把她圈在其中,下一瞬,她整個人都消失在了陣中。

半夏半月卻不慌,她們知道,小姐這是把自己又傳送過去了。

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兩位長老已經在旁邊架起了火堆,正在吃帶來的食物。

對視一眼,兩人開始輪休,她們車上三個女子,想來也不會有什麽事來打攪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