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水牢裏的慘叫聲響持續了一整天,終於在午夜時分停歇。
幾名守衛將刑具隨意得收在了一邊,自水牢中起身往樓梯上走,很快便從水裏出來了。
“這可真是晦氣,這裏多髒啊,這人可真是不知死活,好端端的提少主夫人做什麽,累得哥幾個還得在這水牢裏問話。”一名侍衛說著,往那水裏頭又吐了口唾沫。
“可不是嘛!咱們少爺的好事就快了,少夫人人也好,聽伺候的下人說是個再和善不過的了,這瘋婆子倒是好意思來鬧事!”
他們今日可都是聽說了這瘋婆子白日裏在門口當著所有人鬧事,意圖毀了蕭家清白的事。
這樣的人,還敢搬少主夫人出口當說辭,也難怪蕭毅要發這麽大的火,可真是活該!
“問得也差不多了,哥幾個回去休息一位,明日再來問些細節,應該也就能問完了。”
另一名侍衛打著哈欠回道:“希望如此吧,我寧願接任務去都不想待在這個鬼地方盤問人……”
……
幾名侍衛邊走邊說,一路出了水牢,卻沒瞧見水牢中那女子衣領處的一枚扣子上突然溢出幾縷灰煙,那女子昏昏沉沉,突然感覺脖子上被什麽東西勒住了。
她不斷的掙紮著,口中發出嘶啞的低吼聲,但她現在下巴被卸了,水牢中空空****,水牢外的侍衛背對著她,誰都沒有發現她的不對勁,就算是聽到她嘶啞的吼聲也沒有去在意,畢竟比這更淒慘的聲音,他們今兒個都聽了一天了。
那女子被勒著沒法呼吸,漸漸得軟了身子,再也沒了氣息。
與此同時,大陸西南邊的一個邊陲小陣上,江雪兒……或者說是江晚晚,正不屑得看了一眼暗沉的窗外夜色。
真是廢物。
一點作用都沒起到,竟然還透露了那麽多的消息出去,幸好,蕭家這些人今日還沒問到底,倒是給了她滅口的機會。
那扣子上她留給那女子的,若是情況不對服下那扣子便可以立刻死去,哪知道事情暴露那女子第一反應竟然想著逃跑,這才錯過了最佳的滅口時機,白白讓蕭家問了那麽多的事情出來。
江晚晚伸著手,隨意得搭在桌上的一塊軟墊上,麵前正跪著一名魔侍在為她染蔻丹。
母親果然沒有騙她,那些東西她找了魔族,一名略有些來頭的魔族將領見了以後,不敢大意,直接帶著她去見了魔君,她獻寶有功,魔君不僅沒有因為她是個人類就殺了她,反倒還封了她當魔族的一名公主。
丹朱公主。
也是她現在功法還不夠精進,不能在那些侍衛動手前就解決了那個叛徒,否則哪裏能讓他們盤問出怎麽多的事情來!
那魔侍將最後一道紗巾纏好,這才低了頭畢恭畢敬道:“公主,已經結好,等過兩日這紗巾拆了,蔻丹就染好了。”
“行了,下去吧。”江晚晚淡淡道。
她現在是在魔族靠近人族的一個小鎮上,她來替魔君辦些事,順便……
江晚晚眼底浮起一抹瘋狂,既然蕭家這邊沒能成功,那便再等等,等她功法大成那一日。
不論是蕭家,還是帝宮,亦或是聖域!
她要看著魔族的鐵騎踏入人界!她要這人間血流成河!她要那些與她作對的人,紛紛死無葬身之地!
第二日一早,蕭家的那幾名侍衛再次回到水牢中,準備進行最後的一點盤問工作,隻是進了水牢後,卻覺得有些不對。
太安靜了。
一個被折磨得沒好皮的人,真的能睡得這樣安穩嗎?
“她死了?”一名侍衛碰到了那女人的身體,異樣的僵硬感和冰冷感無不昭示著此人已經死去多時。
“怎麽會?昨日我們走時不是還拿了顆丹藥給她吊著命嗎?”一名侍衛驚道。
另一名侍衛經手的刑法之時不少,道:“都是皮外傷,怎麽會死了……不對,你們看這裏!”
那侍衛是個有經驗的,在那女人身上查看了兩下,便發現她脖頸處的一道細長勒痕。
幾人對視一眼,當即便有人起身去找蕭毅匯報,剩下的人不敢大意,在屍體邊上守著。
蕭毅昨日在書房待了一晚,聽到侍衛的話,原本好了些的心情又是一沉,“昨日有人去火水牢嗎?”
那侍衛早就將事情問好了,“沒有,水牢外的守衛說昨日從我們走後,沒有人去過水牢,少主水牢隻有一個出口……”
“我知道。”
蕭毅沉沉地聲音響起,那侍衛瞬間便是閉了嘴沒敢再多說。
片刻後,那侍衛大著膽子開口道:“那……屍體?”
“挫骨揚灰,找處死水的臭潭撒了。”蕭毅冷冷道,並沒有因為人死了就放過她。
那侍衛馬上領了命就要下去,卻又被蕭毅叫住,“慢著,我去看看那屍體。”
蕭毅起身,帶著那侍衛一路往水牢去了。
到了水牢,瞧見那女子頸上那道明顯的勒痕,蕭毅眸色暗陸幾分,“去查查昨日有誰靠近過水牢,這屍體……”
“爹爹。”
蕭毅一愣,臉上的陰沉散了不少,驚愕看向來人。
“恒兒,你怎麽來了?這太髒了,你快回去……”蕭毅就算再狠,也不想孩子看見他這個樣子,尤其是唯一的女兒。
江月恒卻道:“無妨,爹爹讓我看看,我有一個想法,但得看過屍體才能確定。”
蕭毅聽她這樣講,便隻好同意她來看看。
江月恒今日一早就收到了靈蝶的消息,看到蕭毅要挫骨揚灰,這才趕忙過來看屍體,她再晚一步,連屍體都沒得看。
屍體上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惡臭,身上的傷口已經開始腐爛,因為泡在水裏,所以下半身都有些浮腫。
蕭家的侍衛就看著自己看似弱不禁風的三小姐,連個手套也沒戴,直接上手把那女子已經出現屍僵的脖子往上抬了抬,連臉色都沒變一下。
眾侍衛:……
還真不愧是少主的女兒。
江月恒看了眼勒痕,把手收回,指尖凝出一縷鳳凰真火,那火剛要靠近屍體,那道勒痕中就突然浮起一縷黑煙,似乎要逃跑。
鳳凰真火很快便將那黑煙燒了個幹淨。
“是魔氣。”江月恒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