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恒沉睡了太多年,中間的那段長達萬年的時間裏若是有什麽新型蠱蟲被培育出來,也是正常的,於是她當即便決定帶著這壇子,蠱蟲去神醫族裏問問。

剛好她上次求神醫族族長救過啟元後,還沒親自登門拜謝過,這次倒是可以一起。

這種稀奇古怪的蠱蟲,對普通人來說是個最可怕不過的東西,但是對於神醫族的那群醫修來說,卻是最值得研究的。

第二日一早,江月恒就抱著個壇子去了神醫族。

神醫族門口的守衛都認得她,直接便讓她進去了。

江月恒對要給她帶路的那名醫修道:“沒事,我記得路,我自己去吧。”

那醫修道:“好。”

江月恒便走在前頭,自己拿著那個壇子,半夏則跟在後邊。這壇子裏全是蠱蟲,江月恒不放心讓別人拿著,便自己拿著了。

“長老,蕭姑娘來了。”丫鬟向妙手長老道。

“快請進來。”妙手長老放下了手中的一本藥經。

“姑母。”江月恒向她問候道,手裏抱著的壇子分外顯眼。

妙手長老看著她手中的壇子道:“這是什麽?”

半夏在地上鋪了塊布,江月恒把那壇子放在布上,道:“是蠱,但不知道是怎麽蠱,所以想著拿過來讓姑母瞧瞧。”

妙手長老之前與江月恒聊過,知道她在製蠱一事上十分精通,一聽連江月恒也不知道是什麽蠱,便來了興趣。

“讓我看看。”妙手長老也蹲到了那壇子邊上。

倒是沒問江月恒為什麽不放桌上要放地上,這壇子裏養的是蠱蟲,若是蠱蟲暴動爬出壇子,自然是在地上更好處理些。

“味道會比較衝,姑母您有個準備。”江月恒提醒道。

妙手長老自然是知道這些蠱蟲的特性的,點點頭道:“好,恒兒你且開起來。”

江月恒便揭開上邊的封紙,這封紙上她新換的,蠱蟲罐子的封紙都隻能用一次,封紙又是特製的,因此想要養蠱,還得有一定的錢財實力才行。

饒是妙手長老作足療準備,在揭開壇子的那一瞬間還是被熏了個措不及防,這樣刺鼻的臭味,她可從未在蠱蟲身上見到過。

下蠱從來都是個隱秘的事情,這壇子裏味道這麽大,想來蠱蟲身上的味道也小不了。

帶著這裏頭的蠱蟲出去,還沒下說不定就會被人聞出來。

等妙手長老細細看了一會後,江月恒才出聲問道:“姑母可認得這是什麽蠱蟲?”

妙手長老搖了搖頭道:“之前從未見過。”

她的看法和江月恒的一模一樣,不同的蠱蟲為什麽可以同時養在一個壇子裏,居然還不會互食,也是奇事。

“恒兒這壇子是從哪裏來的,這裏頭的蠱蟲,非同小可。”妙手長老問道。

江月恒胡亂尋了個借口,說是自己一個朋友途徑邊境的時候無意間碰到的,妙手長老也沒懷疑。

“恒兒這個壇子可有用處?”妙手長老聽完後道。

江月恒便知道妙手長老這是要把壇子留下來研究了,便道:“沒有,若姑母需要,可以留在這裏,隻是這東西到底危險,姑母用時需得萬分小心,也別讓普通弟子靠近才是。”

妙手長老道:“這是自然。”

“神醫族中有一處藏經閣,最裏頭的部分放到是一些古籍孤本,不過這東西或許族長見過,待我先去找族長看過,若是族長也不知道,便隻能去藏經閣找找了。”妙手長老說著,接過江月恒遞過來的一張厚封紙,將那壇子封得嚴實,便要將壇子抱起來。

江月恒道:“讓我來吧。”

妙手長老看看江月恒的神色,便道:“那好。”

兩人一路到了族長的院子裏,許是上一次江月恒抱著啟元來的時候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這次見她過來,她都能感覺到眾人的視線總盯在自己身上。

待妙手長老和江月恒走遠,一些醫修才湊在一塊竊竊私語。

“那是蕭家的三小姐?”

“你們可聽說了,上次蕭小姐來求醫,結果給族長送了張暖玉床!”有醫修神秘兮兮得道。

剩下的人有不知道的,大吃一驚道:“暖玉床?是那種暖玉?”

說起此事的那人道:“還能有哪種暖玉?連老族長都吃了一驚,聽說怕族長不收,那床還是偷偷換的,等到蕭姑娘走才發現原來的黃梨木床換成了暖玉的!”

黃梨木雖然也是名貴木材,但要和暖玉比起來就顯得十分不值一提了。

“這蕭姑娘究竟什麽來頭,我聽說可不是蕭家的親生女兒,出手就是暖玉床,帝宮帝君都沒這麽大手筆吧!”有人驚歎道。

若不是聽說那床就擺在族長屋子,這種事情就是讓他做夢都是不敢夢到的。

說話間,有一名神醫族的長老經過,看到幾個人圍在一塊,開口道:“湊一塊做什麽呢?還不快去背書修煉!”

幾人一驚,紛紛作鳥獸散。

醫修通報後,江月恒剛走近屋子,便聽到了裏麵的談話聲,一瞬以為是自己出現了錯覺。

“裏頭還有人?”妙手長老向族長院子裏的那名醫修管事聞道。

那醫修道:。“就是前幾日來族裏的那位,族長的故交。”

妙手長老想起來確實是有這麽一回事,據說還帶來快水沉香,便點點頭,帶著江月恒進去了。

進去的那一刹那,江月恒便愣了一下,眼神落在屋內坐著的姬子末身上,手裏的壇子險些砸了。

“蕭小姐,好久不見。”姬子末倒是一如往常得搖著他的那把折扇,一雙狐狸似的眼睛正含笑看向她。

江月恒:……

看這人悠哉悠哉的樣子,似乎還是老族長的座上賓。

“月恒見過族長。”江月恒且不去管他,先給神醫族長行了個周全的禮數,才看向姬子末,“姬公子,風采不減。”

上官遠鶴驚訝道:“子末你和月恒認識?”

妙手長老終於忍不住道:“我也認得他。”

上官遠鶴一頭霧水,看向姬子末的眼神裏分明帶了些控訴:這麽多年沒有音訊,結果卻和別人見了個遍!

姬子末臉上的笑仿佛有些勉強,“說來話長,說來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