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恒詫異得看了宋家家主一眼,沒想到陸如是把條件開到這個地步,對方既然還沒死心想要他坐這個帝君之位。

再一看其餘人,似乎都不奇怪宋家家主的話,似乎是在背地裏已經偷偷討論過許多次了。

眾人想的其實很簡單。

陸如是又沒有什麽勢力,身後要說有什麽,也就是留月閣這個組織,再廣一些,算上江月恒的聖宮,還有……不知道會不會幫他的蕭家。

若是這帝君之位今日坐的是江月恒,依蕭山對這個孫女的寶貝程度,自然是會站在江月恒那一邊的。

但這被推著去帝君之位的,卻是陸如是,那蕭山究竟會站在哪一邊,可就難說的很了,畢竟蕭山站在眾世家這一邊,他看中的孫女也不會有什麽損失。

至於陸如是開的這些條件,乍一聽是很離譜,但回過頭來一想,就算他們現在答應了又如何,陸如是自身實力是厲害,再算上他身後可能有點助力。

可那又怎麽樣,他們這些世家,紮根聖域幾百年,地方更是根深蒂固,陸如是再厲害,也不可能以一敵眾。

這些東西,左不過是口頭承諾罷了。

成大事者,毀幾個承諾算什麽?

“宋家家主的意思,你們這是答應了?”陸如是問道。

他哪裏能看不出來這些人心中所想?

宋家家主道:“我宋家同意,不知諸位如何看?”

“為了大陸安危,我沈家也同意!”

“齊家同意!”

……

眾人紛紛表態,沒有人拒絕,仿佛方才在這裏劍拔弩張的不是這一波人一樣。

“口說無憑,這也不是什麽小事,眾位既然答應了,不如立個憑證?”開口的是江月恒,一直未開口的她,說話溫文爾雅,話裏的意思卻一點都不含糊。

“哦,蕭姑娘的意思,要怎樣的憑證才可以呢?”宋家家主道。

“這個簡單,”江月恒輕笑一聲,眼神卻銳利了起來,年紀輕輕的,已經有了幾分聖女的氣勢,“據我所知,各家家主都有家主印章,找一匹天蠶月紗來,製成手幅,上頭用萬年不褪色的薑黛磨成的墨汁書寫方才各位答應的條件,完成以後,各位用家主印在上頭蓋個章就可以了。”

天蠶月紗永不敗壞,薑黛石的墨汁遇水不褪。

眾人看向江月恒的眼神也帶著濃重的探究,看來今日之前,都是他們小瞧了這一對人。

年紀輕輕的,做事情卻是一點都不含糊,怪不得留月閣隻用了五年的時間,便在聖域站穩了腳跟,連他們這些幾百年的大世家都不得不給留月閣幾分麵子。這背後之人,倒真是有幾分本事。

可惜了,終究還是太年輕了,若是他們一直隱藏實力,再熬上個幾十年,或許可以做到讓眾人都甘願臣服的地位,可如今,一朝暴露,以後各個世家都目光都會死死盯著他們,再想發展,可就難了!

“哈哈哈……蕭姑娘說得倒是輕巧,可這天蠶月紗和薑黛墨又不是什麽容易得的東西,得一點已是難得,哪裏去找這麽些來給你用呢?”齊家家主笑著道,似乎覺得江月恒很是無知無畏。

江月恒淡淡看他一樣,齊家家主被她那一眼震住,莫名其妙的收了笑。

“是難得,不過聽諸位的意思,若是拿得出東西,這法子你們是沒意見的,是嗎?”江月恒眼神暗了暗,認真得看著眼前的這些人。

“這是自然,憑證嘛,總是要留的,我們既然答應了陸公子的條件,勢必要讓陸公子安心才是。”宋家家主開口替眾人應道。

然後眾人的臉上就瞬間難看了起來了。

因為在大廳之上,憑空出現了一張小幾,上頭放著一匹白色紗布,一隻狼毫,還有一方墨硯。

儼然就是江月恒方才說的那幾樣東西。

他們已經打定主意要食言,但人言可畏,若是真留下了這麽個東西,以後各個世家都信譽,在好一段時間內,定然是會一落千丈的。

“現在呢,諸位還是這麽覺著的嗎?”江月恒緩緩道。

那架勢,大有他們一答應,她就要現場做憑證的意思。

“自然,是答應的。”宋家家主幾乎是一字一頓的道,聽得出來,已經是在極力的忍耐了。

“來人,上去書墨!”這是在宋家,自然是由宋家家主派人上去寫下那些條件。

江月恒卻道:“慢著。”

“蕭姑娘還有什麽要說的嗎?”沈家家主問道,一邊說,一邊給江月恒使眼色,他對江月恒還是顧念著之前她救過他們的恩情,他瘋狂暗示江月恒宋家家主就要爆發了,讓她別真惹到人。

哪成想,江月恒對他眨了眨眼,然後繼續往下說,竟然一點都沒有身在別人地盤的自覺,“這東西……方才也說了,是十分珍貴難尋的,若是不小心寫錯了,這可怪誰去?想開也沒人可以陪給我吧?”

“那依蕭姑娘的意思呢?”宋家家主已經忍得十分辛苦了。

江月恒笑著看他一眼,道:“半夏,你去!”

“是,小姐!”半夏應了,也不管眾人什麽想法,直接就朝著中間那方小幾走去。

一時之間,也沒人攔著她。

眾人知道,江月恒這話,說是怕他們的人弄壞了這些東西,其實是為了以防萬一他們在這憑證上動手腳。

半夏提筆,正要開始寫,江月恒又慢慢悠悠拋了一句話出來。

“慢慢寫,寫全點,那天蠶月紗挺多的,別浪費了。”

眾人:……!

要不是方才已經感受過陸如是的可怕實力,他們現在就能暴起罵人了!

半夏果然寫得很認真,原本眾人覺得不過是一個服侍的丫鬟罷了,再厲害能厲害到哪裏去?陸如是方才說了那麽多,又拉扯了那麽久,就連他們自己都已經差不多忘了方才陸如是都具體提了些什麽,這一個小丫頭能記得多少?

可當半夏寫完,將那張天蠶月紗展開來,在眾人麵前走了一圈,他們才知道,對方今日多半也是有備而來,上頭寫的,什麽條件,有哪些人,日期地點,一字不漏,字字句句全得很!

“諸位覺得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江月恒省略這些人難看的臉色,緩緩說道。

“沒有。”宋家家主道。

“那就請諸位蓋章吧,耽擱了這許久,邊境魔軍用藥一事都還沒說呢,速戰速決嘛!”江月恒繼續道。

“我這家主印……”

江月恒抬頭涼涼看了一眼,打斷道:“今日帶了的,就今日蓋,沒帶的,稍後我會讓人帶著東西去各家拜訪,什麽時候印章全了,什麽時候我夫君再坐這個帝君之位,哦,對了……歡迎諸位隨時反悔。”

江月恒說到最後,語氣已是十分的漫不經心,直把眾人氣了個半死。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眾人也沒辦法再推脫,江月恒料得不錯,他們今日以防萬一有什麽要敲定的關於邊境的事情,都是帶了家主大印出來的,倒是正好合了她的意。

蓋個章,也就一會的時間,江月恒看著上頭整整齊齊是家主印,心中滿意,又覺得好玩,“半夏,收著吧。”

“既然都定下了,那陸公子可就不能反悔了。”宋家家主盯著陸如是道。

陸如是勾了勾唇,“希望各位不會後悔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