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長老看著碗裏那隻支離破碎的大白蟲子,再看剩下幾顆米粒大小正蠕動的小蟲,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姑母,能看出來這是個什麽蟲子嗎?”
他們到這裏這麽幾日,追著城裏現有的線索查了這麽多日,現在眾人得病的原因已經有了眉目,順著這條線索繼續往下查,找到幕後之人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但現在卻還有一個問題始終沒有解決,那就是這些蟲子的來曆。
蟲僵之症其實隻是這種類型寄生蟲疾病的統稱,若真要醫治起來,還得盡快知道這些蟲子的品種習性。
對症下藥,才有根治的可能性。否則他們在其他地方做再多努力,預防和壓製的丹藥分發的再多也隻是治標不治本罷了。
妙手長老也很無奈,雖說她活了這麽多年了,見過的疑難雜症無數,但就這一年裏頭,總是出現一些她從前沒有見識過的東西。
這樣的事情多得倒不像是巧合,妙手長老甚至覺得這是有人在針對神醫族。
“這蟲子的品種暫時還沒查到,不過我這次出來,為了以防萬一,我把族裏頭有記載這類疾病的古籍孤本都帶出來了,我把那些古籍翻一遍,興許會有這蟲子的信息。”妙手長老說著。
江月恒也知道妙手長老說的是實話,畢竟這蟲子若是個尋常的,他們一早就能發現了,何必等到現在。
剛入九月,青都突然下起了連日的大雨,水汽連綿,就連久未澆灌打理的田地都活了過來。
“帝君!帝妃!出事了!外頭出事了!”帝宮帶過來的一名仆從剛跟著早出去施粥,結果剛出去沒多久就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回來。
“怎麽了?”
江月恒放下手裏的藥材,看向他。
陸如是也從藥材架子後頭走出來,那人給他們行完禮,便道:“今日早上城裏人起來,不少人身上的蟲子突然都結成了繭!”
“什麽!?”邊上的半夏沒忍住驚呼出聲。
蟲子在人身上寄生就已經很惡心很可怕了,現在竟然還能在人身上結成蟲蛹!
既然能結蛹,那豈不是就說明,這些蟲子很有可能在人身上化成飛蛾那一類的東西嗎!
江月恒和陸如是都不是坐以待斃的人,當即出門去給城中人查看傷勢去了。
城中人被寄生的程度不一樣,有些已經十分嚴重,身上沒有一塊好肉,因此他們來這裏不久以後,就一起合力,做了一處義診。
江月恒在這裏剛好有一處店麵,神醫族來了不少弟子,一合計,這義診點就辦了起來。
他們今日出來,也是直接奔著這處地方去的,現在城裏有人病情惡化,都是直接抬到這裏去治療的。
江月恒他們到的時候,鋪子裏已經人滿為患,外頭是淅淅瀝瀝的大雨還在下,裏頭擠滿了人,地上都是帶進去的雨水。
“讓一讓!各位父老鄉親,先讓一讓!”
帝宮的人在前麵給他們開了條陸出來,江月恒和陸如是直接去到了裏頭。
“帝君帝妃?你們怎麽來了?”
妙手長老正手忙腳亂的查看這些病患身上的傷口,臉色很是難看,乍一看到陸如是和江月恒,一時間有些愣神。
“我們聽說城裏出事了,就過來了,他們傷勢如何?”江月恒瞧了妙手長老現在正在看的那人一眼。
那人身上原本被蟲子附生的那些血肉色小洞,現在都已經變成了濃重的黑紫色,即使隔著一段距離,江月恒也能聞到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刺鼻的腐臭味。
偏生人還活著,就要遭這樣的罪,給他們下這些蟲種的人正是罪大惡極!
這人現在已經成了這個樣子,除非把身體裏的蟲子全都拔出去,不然也是沒得救。
但他們身上幾乎遍布了這些蟲子,每扒一隻都要帶出一塊皮肉來,其中有許多地方還剛好是在血管之上,等到蟲子全取出來了,人隻怕也是不行了。
妙手長老衝他們搖了搖頭,什麽也沒說。
“爹!爹您怎麽了!大人!大人快幫我看看我爹!”
那老人已經昏死過去,印堂發黑,氣息微弱,不斷抽搐著,嘴裏頭吐出黑紅色的血沫來,瞪大了眼睛。
見江月恒他們圍過去,那人伸手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衣袖。
“哈……”
他似乎是有話要說,但張著嘴,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用靈力試試。”陸如是說著,手搭上了那人的肩膀,往他身上送去靈力。
但送入的靈力卻並沒有被他的身體吸收,反而是他身上那些烏黑的蟲眼,明顯又濃重了幾分!
這……!
陸如是停下靈力輸送的一瞬間,那人顯然抽搐的更厲害了幾分!
“窸窸窣窣……”
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那人身上的那些蟲蛹開始出現裂痕,江月恒和陸如是見狀,忙把邊上還在往前湊的百姓推向後麵。
“大家快讓開!快!別在這裏呆著!”那些醫修也發現了不對勁,大聲叫喊著。
對於生死,人們總是十分敬畏和懼怕的,見這些從聖域來的人都這麽緊張,他們哪裏還敢再待?
眾人也顧不上外頭的雨了,除卻幾個身上蟲子已經結成蟲蛹沒法自己動彈的,其他人全都冒著雨跑了出去。
陸如是在他們三人身上落下一道防護罩,落下的瞬間,那人身上的蟲蛹爆開,原本被蟲蛹賭注的那些血洞,瞬間湧出黑紅色是血,混雜著薄薄的蛹殼滴落在地上。
那人已經沒了氣息,身體已經涼了三分,原本抱著老父親大喊的男子見了這樣的場景,一時也沒敢上前。
防護罩撤去,江月恒和妙手長老蹲在屍體邊上檢查,發現那些蟲蛹裏頭並沒有什麽蟲子或者飛蛾跑出來。
似乎在結蛹時,那蟲子就化成了一灘黑紅色的水,等到蟲蛹成熟,血漿爆出,人和寄生的蟲子盡數走向死亡。
或許是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太久,等到人真正死去的這一天,他的家人都沒有太大的悲痛,那男子在一旁呆呆的看了半天,也不流淚,等到江月恒和妙手長老查看完了,他才上來要把屍體帶走。
“等一下!”
雖然很殘忍,但江月恒還是得告訴他,“最好還是找個近一點的地方直接火化,他身上的這些血漿,若是觸碰了會有感染的風險,你若是不介意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幫你。”
外下著大雨,出去也未必能成功火化。
那男子沒有糾結多久,同意了江月恒的提議。
金色的火焰在屍體上燃起,果不其然,原本已經靜置的血水瞬間又開始扭曲蠕動了起來,似乎那些**就是蟲子一般!
“這……這怎麽回事!”
“這人都死了,這些蟲子難道還活著嗎!”
圍觀的群眾瞬間緊張起來,仿佛看到了自己日後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