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江月恒以為他不相信自己時,一雙瘦小的手卻毫不猶豫地環上了她的腰,啟元緊緊抱著她,含淚喊了一聲母親。

淚水自眼角落下,江月恒回抱住她,心疼得拂著他的後背。

“是母親不好,是我不該這麽多年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是我不好,讓你在這受盡苦楚……”

江月恒定了定心,問他,“可有名字了,你願不願意跟母親走?”

啟元躲在她的懷中,重重得點了點頭。

“我願意!”

得到期待著的答案,江月恒抱著啟元,毫不猶豫地劃出傳送門,帶著他再次回到了留月閣的廂房之中。

將他放在鋪好的被褥上,江月恒溫柔道,“在這等我一會,好嗎?”

看到啟元點頭,江月恒才起身去拿了膏藥來。她一向不喜歡人貼身伺候,因而沒她的吩咐,半夏她們都很自覺的不來打擾她。

先用熱毛巾給擦幹淨他身上沾著的塵土,從納戒中找了身團子的衣服先給他穿上。團子穿著正合適的衣裳,在啟元身上,卻鬆了很多。

太瘦了,江月恒想。

不過沒關係,這是她的孩子,她錯過的那些時光,虧欠的一切,她會用未來補償他。

沾著藥膏的棉棒輕輕觸碰著傷口,將藥膏一點一點的抹上。

“疼嗎?”看著乖巧坐著,任由她擺弄的啟元,不放心的問了句。

啟元搖了搖頭,“不疼的。”

江月恒鼻尖一酸。

塗好藥,已是午夜,她扶著啟元躺下,怕屋裏太亮他睡不好,起身就要去剪燈芯,啟元卻猛得伸手抓住她的手。

“母親別走,別再丟下我了……”以為她要走,他害怕的揪住了她。

江月恒摸摸他的腦袋,“不走,我把燈滅了,睡吧,別怕,我會一直在。”

索性也不費勁了,一揮手,燈火盡滅。

翌日

江月恒看了看身旁的啟元,他正緊緊依偎在她的身側,呼吸勻暢,麵上掛著抹淡淡的笑,似乎做著一個極好的夢。

輕輕地起身,再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確定沒有吵醒啟元後,江月恒走到挨著臥房的茶廳。翻手,脫下手上戴著的赫拉,神識微動,下一瞬,手鏈化作一抹不起眼的塵土掉落在地,江月恒也不見了蹤影。

帝宮,宜昌殿中

江晚晚著盤腿坐在屋中,雙目禁閉緊閉,麵色蒼白,仿佛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身上有青色的光芒不斷閃現,每當那光芒要衝出體外,就會被莫名的力道拉住拽回,如是反複。

她的身後,是運功為她護法的江雪兒。此刻,她正將手放在江晚晚的背上,青色的光芒向江晚晚體能送去。

數月前,母親拚著最後一口氣將她送出江府,原以為來了聖域,她便可以借著江晚晚的勢,一躍成為人上之人,卻沒想到,還未逍遙多久,那日受到伏擊後,江晚晚的身體便經常出現異樣。後來她才得知,原來五年前江晚晚棋差一招,隻奪了江月恒的靈根,卻未料到青龍靈根太過強悍,若想重新認主,需得於靈根的原有者換血。

江晚晚那時急於置江月恒於死地,哪裏還顧得上去了解這些,直到青龍龍脈排異,才為時已晚。

不過現在,江月恒回來了,真是天無絕人之路,既然她此時送上門,那她這血,她們早晚也會奪來,就憑她江月恒,也配擁有那樣一身血液麽!

江雪兒看著麵前痛苦的江晚晚,眼珠一轉,起了心思。

江晚晚昨晚突然倒地抽搐不已,還是她趕到才發現的,她身體裏麵的青龍靈脈又不肯為她所用……

五年前,她江晚晚可以奪了江月恒的靈脈,搶了她的孩子,再換上她的臉,此後,江月恒的一切都歸她江晚晚所有,她成功找到孩子的父親,入主帝宮,一舉成為了陸時淵的帝妃。

那江晚晚如今這副模樣,她江雪兒……

“你是不是希望我早點死了,好取代我?”

冷不丁的,江晚晚狠狠道。

江雪兒一激靈,連忙否認,“怎麽會,姐姐可要相信我,咱們倆姐妹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怎麽敢害你!當務之急,是要找到江月恒那個賤人,先把她的血換給姐姐!”

嚇死了!江晚晚怎麽會猜到她的心思?

此時她在聖域之中,全靠江晚晚的光才能有今日,若江晚晚這時候對方她,那她的可就死定了!

權衡利弊,她決定還是先助江晚晚拿到江月恒的血液,畢竟江晚晚當了五年的帝妃,早已有了自己的勢力,她還是不要去找死的好。

“哼!如此最好!”江晚晚冷哼一聲,確定了江雪兒就算有那個心,也沒那個膽。

強行口罩住**的青龍靈脈後,江晚晚強忍著不適,叫來了帝宮中最好的藥師來為她看診。

年邁的藥師把著她的脈,麵露難色,捋了捋胡子,問道:“娘娘這病有多久了?”

“昨日夜裏突然疼痛,之前都不曾有過。”江晚晚親和得說道。

在外人麵前,她一向愛裝出這副平易近人的模樣。

聽罷,藥師點點頭,“那就是了,娘娘的症狀,並非得病,而是中了蠱毒。”

江晚晚一驚,“蠱毒?”

不對,她平日裏吃的喝的,都是由丫鬟試過毒了才食用,怎麽會中蠱毒!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

“娘娘有所不知,此蠱名為噬心之蠱,有母蠱與子蠱之分,下蠱者晚晚將母蟲收為己用,再將子蟲下在他人身上,中此蠱者平日看起來與他人無樣,一旦母蟲持有者念動咒語,子蟲便會蘇醒,於身體中作怪吞噬心脈。娘娘所說之症,與這噬心之蠱極為相似。”藥師緩緩解釋著。

“可有解蠱之法?”一旁的江雪兒問道。

藥師卻道,“解蠱之法確實有,不過,需得找到母蟲,將其摧毀,母蟲已死,咒語便無用,子蟲斷了與母蟲的聯係,自會消亡。”

“本宮知道了,你下去吧。”擺擺手,讓藥師退下。

“是,屬下告退!”

待藥師走後,江晚晚道,“還不出來!都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去給我找下蠱之人!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周圍隱匿的暗衛聞言,紛紛散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