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恒還沒逛多久,陸如是便回來了,去了舒夢殿聽沈城說江月恒出去了,便又轉身離開去尋她了。

兩人一路慢慢悠悠得走回去,路上瞧見的下屬都選擇眼觀鼻鼻觀心。

自家雖然主子並沒有說什麽,但他何時對人這般笑過,聽說還是特地出關去帶這位姑娘回來的,那這姑娘,八成就是主子的心上人了呀!

再次回到舒夢殿,江月恒想了想之前問沈城的時候,沈城說這地方陸如是在帶回他之前便已經住在這了,那他會不會知道這之前有人進來過?

她和陸如是並排坐在床邊,陸如是在給她把脈他還是放心不下她的身體情況,雖然她已經說過沒事了。

“我聽沈城說,你很小的時候就找到了裏了。”江月恒看他,男人好看的側臉映入眼簾,這個距離有點近,顯得很親密,她甚至能看到他濃密的睫毛。

陸如是把著脈,雖然不懂她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也還是如實告訴她,“嗯,我七歲時被逐出陸家,貶黜南胥大陸,那時候我年紀小,為了躲避追殺,算是機緣巧合吧,就到了這裏。”

江月恒沒料到他竟然對她一點防備都沒有,不禁好奇道:“你把這些都告訴我,帶我來這裏,你就不怕我不懷好意,心有所圖嗎?”

陸如是卻篤定道,“你不會。”

江月恒一怔。

“你憑什麽覺得我不會?說不定我就是圖謀不軌呢?”

陸如是輕笑。

江月恒不爽,“你笑什麽。”

他卻突然看向她,兩相對視,終究還是她先敗下陣來,不自在的偏開眼。

他語氣揶揄,問她:“圖謀不軌?那你所圖為何?”

江月恒想了很多,她想說圖你家財萬貫,圖你這座靈脈,圖他不同尋常的身份,可當她抬頭,看見那雙含笑的眼,突然就忘了剛剛想說的那些話。

陸如是見她不說話,突然湊進,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溫熱的氣息灑在她的耳廓。

她的耳朵已經不自然的紅了。

耳畔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語中染上了幾分笑意。

“其實我知道的。”

江月恒:?

你知道啥?

下一刻,男人篤定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所圖為我。”

騰的一下,江月恒伸手推開他,陸如是瞧見她臉上有兩朵淡粉的雲,心知不能再逗,再繼續,怕是真要惱了。

小貓急了也是要撓人的。

心裏想著,嘴上卻突然說漏,“小貓還挺可愛。”

江月恒:?

這家夥以為是在逗貓嗎!她好氣,但她現在應該打不過他。

“你說誰是貓?”她疾言厲色,仿佛下一刻就要撲上來揍他。

陸如是卻一點不在意,他很是無辜得慫了慫肩。

“說我自己。”

“那你喵一聲?”

“喵~”

修行之人,體質會比普通人好一些,五感也更敏銳,特別是高階修士,若如不是刻意屏蔽,甚至能聽到百米內的聲音。

沈城堂堂大師八階,龍脈之中,向來沒什麽喧鬧的人事,因而他在這一向是不屏蔽外界聲音的。

但他沒想到,會如此精彩絕倫……

他發誓不是故意要聽牆角的,等他反應過來要屏蔽聲音時,已經來不及了,他已經聽見了。

沈城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非常詭異。

他無法相像主子頂著那樣一張臉,是怎麽發出那一聲軟軟的貓叫。

一如此刻他無法找到語言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於是他默默的起身,走出了舒夢殿,順便貼心的提醒院裏其他護衛,記得屏蔽聲音。

護衛門抬頭,迷惑得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他們怎麽可能怎麽沒眼力見,一早就屏蔽了。

沈城:……

原來受傷的隻有我。

單身狗為何不提醒單身狗。

殿中二人經過這個小插曲,氣氛更輕鬆了些。

江月恒道,“那為什麽會把你貶黜?你母親沒有異議嗎?”

雖然陸如是沒有點明,但她從他回憶的往事中,不難看出黛薇夫人是很愛這兩個兒子的。

她拚了命都要留下的孩子,她怎麽會任由他受如此對待?

陸如是沉默半響,“她在生下我們的第三年,沒能度過那個冬天,老帝君逆天改命,也隻能偷來這三年時間。”

江月恒猶豫一瞬,然後握住了他的手。

“我不知道為何從生下我們開始他就一直是對外宣稱隻有一個孩子的存在,包括我母親,她也被瞞著。”

江月恒一愣,“你母親不知道你們是雙生子?”

陸如是眸色沉沉,“她生下我們後身體一直不好,後來再沒出過宜昌殿,我和陸時淵長得像,所以老帝君一直騙她說雙生子隻保住了一個。”

他頓了頓,“那時候我太小,不記事,但我總感覺,她其實是知道的。”

江月恒道,“那後來,你為何會被逐出陸家,老帝君還派人追殺你?”

其實她是想說,明明陸如是那時候實力尚未發展,老帝君完全可以私底下解決,因為陸家對外從來都隻有一個獨子。

但這個話她問不出口,也不敢想這個結果。

“派人追殺我的不是他,是陸時淵。”

江月恒抬頭,“那時他才多大?”

“是啊,七歲的孩子,誰能想得到呢?”

陸如是問她,“你還記得魔陣中死去那些人的共同點嗎?”

“記得,少了靈根!”

“陸時淵設這個陣,就是為了靈根,他的靈根,是魔族獨有的饕餮靈根。”

江月恒一驚,饕餮靈根,那不是……

“可他明明是人族?”

饕餮,上古時期死在她手下的魔族凶獸,她不會記錯,怎麽可能還會有饕餮靈根存在?而且還是在人族中!

陸如是卻突然沉默著看向她。

一個想法在江月恒心裏慢慢升起……

她看向他,正在猶豫時,陸如是卻先開口印證了她的想法。

“我母親的來曆沒人知道,陸冀一直對外說我母親是個孤兒,沒有其他家人。”

“但是血崩時三日消失,陸時淵的饕餮靈根,還有……我的混沌靈根,包括讓我和陸時淵用同一個身份,我隱隱猜到過,或許我母親是魔族。”

“混沌靈根?”江月恒一怔,可他明明是金龍靈根。

陸如是握住她的手,“嗯,我是雙靈根,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何一正一邪兩種互斥的靈根會同時覺醒在我身上,但我確實有混沌靈根。”

“如果我是魔,你怕不怕?”

江月恒卻緩緩笑了,“不怕。”

“你是人是魔,我都不怕。”

陸如是眸色愈發幽深,在這個魔族殺人嗜血,人魔兩族水火不容的時代,卻有一人這樣篤定得對他說你是人是魔她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