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鴻泰並沒有嫌棄那水被胖女人用手指攪過,而是努力地大張開嘴,迫切想要喝到。
很顯然,他是渴了很久了,而且也習慣了喝被胖女人用手指攪過的水了。
林鴻泰努力地掙紮,但始終沒有喝到,就不滿地瞪著胖女人,嘴裏還發出“烏魯烏魯”的聲音。
聽不懂是什麽意思,但猜得到他是在責備胖女人喂得不好,自己喝不到。
“嗬……你這個老東西,喝不到你不會用點力把頭抬起來啊?”胖女不悅地嗬斥道。
同時粗魯地把水杯傾斜,直接把水朝著林鴻泰的嘴裏就倒了下去。
林鴻泰一愕,連忙大口大口下咽,但下咽的速度哪有她倒的快。
“咳咳咳……”霎時,他就被水嗆的大咳起來。
渾身也跟著不斷地劇顫,麵前的衣服、被子都濕了好大一片,顯然被嗆得不輕。
“嘿,老東西,你不會喝慢一點啊,咳得我渾身都是。”
胖女人不悅地嗬罵道。
“你瞪著我幹嘛?你家人都不管你了,連根吸管都不舍得給你買,我能有啥辦法。”
“我都不知道工資能不能拿到呢。”
“我警告你,他們要是跳牆不給我工資,我就弄些死蒼蠅來喂給你吃,反正你也說不出來。”
病房外麵的林子衿,頓時覺得自己的人生觀都要被顛覆了。
那可是自己的爺爺啊,從有記憶開始,爺爺的威嚴於她而言,就是讓她無限畏懼的存在。
那個高高在上的老人,一度成了她和母親馮玉蘭心中的陰影,聽到他的名字都有可能的顫抖。
可是,那個曾經她心中不可一世的存在,現在竟然被一個護工如此虐待。
人生際遇,當真叫人噓噓。
“你給我住手!”氣不過的林子衿大跑進去,一把推開了還想繼續給林鴻泰喂水的胖女人。
胖女人先是一愕,然後轉瞬即怒,“你這個小姑娘,推我幹嘛啊,沒看到我正在照顧病人嗎?推出事情來,你負得了這個責任嗎?”
“現在年輕人,真是越來越沒禮貌了!”
林子衿才麽有時間理會她,而是滿目含淚,凝視著病**的林鴻泰。
哽咽著叫出了一聲“爺爺”,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嗖嗖嗖地往下落。
看到林子衿和她身後的蕭逸生,林鴻泰瞬間呆住。
眼裏是驚訝到了極致的神色。
“子……衿……子……”
林鴻泰明顯很激動,似乎是要叫出林子衿的名字,但無奈口齒不清,所以幾乎聽不明白他要說什麽。
“爺爺,我在,我在……”林子衿也淚目著,哽咽著拉住了林鴻泰得手。
而林鴻泰,也早已淚目。
“元……成……對……不起……你……爸……”
良久之後,林鴻泰又烏魯烏魯地說出了一連串模糊的話語。
蕭逸生能夠判斷得出,林鴻泰這是在向林子衿和她的父親林元成懺悔。
林子衿緊緊地握著林鴻泰的手,拚命地搖頭。
“爺爺,你不用再說了,爸爸他從來都沒有恨過你,我也一樣。”
“爸說要讓我替他好好孝敬你呢,是我不好,沒有照顧好你,讓你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話落,林鴻泰的情緒更加激動了。
拚命地搖頭的同時,嘴唇也在劇烈地顫抖,而眼淚,早已如雨下。
他,更加後悔了!
“對了,爺爺,二伯和堂哥他們呢?”
“他們怎麽能讓你住這種地方呢?”林子衿急切地問道。
“嗬……”胖女人突然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你說他孫子是吧?那個小子把他送進來後就交給了我,然後就從來都沒有見過了。”
“至於他兒子?我都不知道他有沒有兒子呢。”
“我現在正發愁,去哪裏找他要工資呢,咦,你是他孫女,那我的工資就隻能找你要了。”
“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不把錢給我,我就不幹了。”
“服侍這種病老頭,別提有多髒多累人了。”
林子衿冷冷地怒視著胖女人,真是想扇她幾巴掌的衝動都有了。
不過她還是忍了下來,“你的工資多少,我給你,然後馬上滾,我爺爺不用你照顧了。”
“一千八,趕快拿來。”胖女人兩眼放光地說道,態度瞬間又轉好了起來。
“美女,其實我照顧病人的經驗特別豐富,你現在臨時去找護工也不一定找得到,要不你讓我繼續幹唄?”胖女人一臉諂媚地說道。
“不用,你走吧,”林子衿冷冷地說完,又轉向了蕭逸生。
“逸生, 我想給爺爺換這裏最高級的病房,然後找個保姆,可以嗎?”
林子衿有點忐忑地征求蕭逸生的意見,畢竟,她現在已經不知不覺地形成了依靠蕭逸生的習慣,所以她才會這樣問蕭逸生。
不過看的出,她的眼神裏已經做出了決定。
蕭逸生微微頷首,“自然可以,你在這裏陪著他,我去安排。”
話落,蕭逸生便轉身走了出去。
而**的林鴻泰,依然是淚流滿麵。
雖然他什麽都說不出來,但眼淚裏,還是能感受到他無限的自責和內疚。
“嗬……”胖女人被林子衿拒絕後,突然嗤笑了一聲,顯然是有些氣急敗壞。
“還想住最高級的病房,找私人保姆,你出得起那個錢嗎?”
“再說了,這醫院的高級病房,那是你想住就住的進去的嗎,你以為你家也是當官坐府的啊?”
“出不出得起錢用不著你管,你趕快離開吧,我不想見到你。”林子衿冷冷地說道。
“我就不走,我告訴你,你必須繼續聘用我,不然,我天天來這裏搗亂,你們找了誰我就去報複誰,讓這裏所有的護工,都不敢接你家的活。”
胖女人彪悍地威脅到。
她照顧林鴻泰,那工資可不是一般的高。
當時林浩然不懂行情,她直接往最高的報,沒想到就答應了。
林子衿突然冒出來,問她工資多少,她幹脆又虛報了一截,沒想到林子衿二話不說,直接給錢。
如果繼續幹的話,林子衿肯定是會按照後來的這個價格付錢的。
這麽好的差事,她怎麽可能舍得放過。
被胖女人一威脅,林子衿真是更加無奈了。
但她總不可能跟她大吵一架吧。
於是隻好忽視她,反正一會兒蕭逸生就會回來,然後就可以搬離這裏。
不料胖女人並未離開,而是在一邊說起林鴻泰和林子衿的各種難聽話來。
“我跟你們說,這個老頭子特別難伺候,特別惡心,你們告訴咱們那幫護工姐妹,誰都別來趟這渾水。”
“還有啊,這家人特別歹毒,送來的那個小夥子,看著人模狗樣的,誰知道從中來就沒露過麵。”
“什麽兒子女兒就更不用說了,估計死了他們都不會來。”
“還有這孫女還不是,老早的不管,現在又跑來說什麽換高級病房,請私人保姆的。”
“她把自己當哪根蔥了,真是夠不要臉的。”
“心黑就心黑,還來裝什麽孝順啊,真是夠無恥的。”
不料話音剛落,蕭逸生便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