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周父這句話,我“騰”的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震驚得無以複加。
他的時間不多了?他的什麽時間不多了?他是得了病,還是遇到了什麽事?
周父看著我,很勉強的笑了笑,伸手將桌子上的摸金符收回,重新放進那個密碼箱裏麵,並將之鎖好,再次放入地磚下的暗洞裏麵。
“我剛剛和你說的最後一句話,我不希望小初知道,希望你能幫我守住這個秘密。”周父表情非常嚴肅的對我說道。
我急問:“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周父搖頭說:“不能。”
我沉默,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麽,隻能與周父對視,希望能夠從他的目光中發現什麽,但卻被看得莫名心虛,隻能緩緩轉移視線望向別處。
因為沉默,也因為屋內嗆人的煙氣,我感覺氣氛非常的壓抑。我有心想要打破沉默,說些什麽,但是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如此過了好一會,周父忽然問道:“當小初承接下我們家族的傳承,當上第七十一代發丘中郎將,你是否願意接過剛剛那道摸金符,成為守護他的一員?”
說這話的時候,周父眼睛始終在盯著我的,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我的內心,想看到我最真實的想法一樣。
我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答道:“隻要小初能夠健康,快樂,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說完這話,我有些後悔。當著人家父親的麵這樣說,豈不是在變相的向他父親做承諾,要給他女兒一輩子的幸福?
周父聽到這話,表情也有些不太自然,但並沒有說什麽,而是又點燃了一支煙,走到窗邊,將目光放到窗外的漆黑夜色之中。
“現在說這樣的話,還很早。至少目前的你,還不夠資格。你這半年多的時間,表現的並不是很理想,如果沒有小初,我估計你現在還在鳳翔,麵對第一位奇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呢。”周父背對著我,說話非常的直接。
雖然他說的是實話,但是我聽得心裏非常不舒服。
不管怎麽說,我也一直在拚命的努力,怎麽能一句話就把我流下的所有汗水全部抹掉呢?
雖然沒有回頭,但周父似乎猜到了我心中所想,繼續道:“我知道你不服氣,但你仔細想想,如果沒有小初,你能夠做到怎樣?”
我沉默無語,因為無話可說。
周父說:“接下來,你還有四個奇人要麵對……”
我一聽他這麽說,心中“咯噔”就是一下,以為他不想再讓周茹初陪我繼續接下來的行程。
但讓我感到意外的是,周父繼續道:“小初還會繼續幫你,但我希望你能夠真正的自己站出去,承擔你該承擔的一切。因為,你的肩膀,還有更重的擔子要挑。現在缺少磨練,當重擔真正落下的那一刻,你會倒下的。”
與周父的對話,談到這裏,就已經沒有再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我這個人很笨,不太會發誓或者做承諾之類的事,遇事隻能默默的去做,至於最後是什麽結果,我隻能說盡力而已。
“那我先上樓了。”
我說道。
“嗯。”周父依然沒有回過頭,始終看著窗外。
我開門向外走,在即將把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我隱約好像聽到周父說了一句:“夜色將明。”
回到房間之後,我看到小麗正在房間裏麵等著我,對於我離開了這麽長時間究竟去哪做了什麽,她並沒有問,隻是蹦蹦跳跳的跑過來迎接我。
因為幾乎睡了一白天,也因為剛剛和周父之間的談話,我的心情久久無法平靜,無法睡著,於是便學著周父的樣子坐到窗邊向外看。
這個時間,夜色很黑,這座全別墅小區裏麵的燈光也很昏暗,照得所有綠化區域都顯得很陰冷。
我一夜未睡,想了很多,關於自己,關於周茹初,也關於未來。
雖然周父的話說得還有保留,但我能夠感覺到,其實從最開始,他讓我去拜訪民間十二奇人學藝,就已經想過要把我培養成他口中的土係摸金校尉。
雖然沒有把話說明,但我已經清楚,如果我最終不同意,土屬性摸金符他不會給我,定魂鏡也會被收走,到時我必然將無法活下去。
這對我是一種威脅,以我的生命對我進行威脅,這讓我感覺非常的不舒服。
其實,隻要周茹初一句話,我必然甘願為她赴湯蹈火,哪怕刀山火海,我也甘願拚了性命去走一遭。可是,帶著這層威脅,我感覺我所願做的一切,都好像變了味道。
早上七點多鍾的時候,我的房門被敲響,隨後陳姨開門進來,招呼我下樓吃飯。
在飯桌上,我看到周父、周茹初以及楚天舒都已經坐好。他們的麵前都已經擺好了早餐,但是卻沒有人動一下,看樣子似乎是在等待我和小麗。
這讓我有些不好意思,連忙道著歉,帶著小麗找位置坐下。
周茹初看樣子昨晚休息的不錯,已經換上了一身長裙,頭發也梳得很柔順,並且戴上了好看的發卡。
她麵帶笑容的看著我,使勁衝我眨了兩下眼睛,使得她看起來更顯俏皮可愛,看得我愣了愣,隨後連忙紅著臉低下了頭。
周父在一旁好像看到了我們之間的小動作,略帶警醒意味的輕咳一聲,隨後道:“吃吧。”
這一頓飯我吃得很壓抑,每個人吃飯都很小聲,這讓我非常的不適應。也不知道周家本來就講究“食不言寢不語”,還是和我們本來就沒有什麽可說的。
這一頓飯我們吃了很久,因為無論誰先吃完,都沒有離席,老老實實的在座位等著。
待所有人都吃完之後,陳姨為每個人端上漱口水和熱毛巾。
周父一邊用熱毛巾擦手一邊對楚天舒說:“我叫你天舒吧,叫你小楚,聽起來和小初很像。你接下來一段時間,在他們回來之前,就住在我這裏吧。你不用客氣,有什麽需要的,隻管和陳姨說,她會幫你準備。為了你的安全,我建議你不要出門了。”
楚天舒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隨後,周父向陳姨使了個眼色,讓陳姨將楚天舒帶回了房間。
這一下,整個餐廳裏麵,就隻剩下了我們四個人,氣氛一
下子又變得尷尬了起來。
沉默的氣氛沒有持續太久,周父當先打破沉默,卻不是在對我說,而是滿麵慈愛的問周茹初:“小初,你的車已經送去4S店了,那邊說至少要一個月才能去提車。不過你不要擔心,我給你準備了一輛其他車,你暫時先開著吧。”
周茹初雙眼一亮,忙問:“是GTRPRO不?”
周父皺眉說:“什麽亂七八糟的,又不是買手機。那車我看了,不太實用,所以這一次給你從公司調了一輛陸地巡洋艦過來。”
“路上開的軍艦?”周茹初雙眼一亮。
周父苦笑著搖頭說:“見了你就知道了。對了,你們三個準備什麽時候出發?”
出發?我聞言一愣,心說我們還沒有跟楚天舒學他那禦獸的本事呢,怎麽就要走了?
周茹初看了我一眼,皺眉想了想,道:“等一下就走了,他隻剩下不到五個月的時間,後麵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麽事,挺緊張的。”
周父苦笑問道:“就住了一天而已,不多陪陪爸爸?”
看到他說這話時的表情,想到他昨晚提到他的時間不多了,我心裏麵一下子特別不是滋味,忙在一旁勸道:“我這邊應該還好吧,之前每個人那裏都隻用了一個月而已,時間應該夠。要不,咱們再多待幾天?”
周茹初擺手道:“你知道什麽,咱們這叫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緊前不緊後。”
我還想再勸兩句,但見周父一直偷偷衝我使眼色,隻好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於是,當天中午,我和周茹初便收拾好了裝備和行李,帶著小麗離開了周家的別墅。
通過後視鏡,我看到周父這一次一直站在別墅門口目送我們,始終沒有回屋。
我想到自己上學時,我的父母和爺爺也是這樣目送著我乘車離開,鼻頭有些發酸,差一點就沒忍住將昨晚周父和我的對話都告訴周茹初。不過,我最終還是忍住了,隻對周茹初說:“你爸還在門口站著呢,要不要再下去告個別?”
周茹初因為換了新車,而且是造型又大氣又霸氣的大車,正開心的不得了。聽到我這麽說,她不在意的擺手道:“哎呀,不用,他就那樣,每次都是的。我要是真跑回去再告別什麽的,咱們還走不走了?”
我多想告訴她,這一次可能和以往不太一樣,但話到嘴邊,終究還是被我憋了回去。
周父說他的時間不多了,但具體還有多少時間他沒有說,那麽我能做的,就是盡全力爭取出來一些時間吧。這是我能想到,我唯一可以為之努力的。
眼看著周父徹底消失在後視鏡中,我才加快速度,開車駛離這座別墅小區,沿著坡道快速向下。
周茹初坐在寬大的座椅上,翹著二郎腿,開心的說:“這次陳漠晞要是再拿她那破車和我炫耀,我就撞她,撞到她跪下唱‘征服’為止。”
我說:“她人都不知道在哪呢,能不來找咱們麻煩更好。你看下,咱們下一站去哪?”
周茹初翻出民間十二奇人的清單,仔細研究了一會後,對我說:“去南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