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寬一句挑釁的話說完之後,立刻就將腦袋縮回到了棺材裏麵,就像隻縮頭烏龜一樣。

幾乎同時,那隻巨蟒沿著棺材側板滑到了地麵上,開始向著我這邊一點點的逼近,來勢洶洶。

可這樣一來,它的整個腹部都貼上了地麵,加上它來的速度很快,我再想用鐵釺飛刺它的要害,已經做不到了。

我保持沉穩,沒有驚慌,甩起手中的登山繩,使其如閃電一邊劈射向那巨蟒的三寸。

蛇身上三寸處是脊椎骨上最脆弱的地方,一旦被打斷,它的身子就會因為神經中樞的破壞而陷入癱瘓。我這一下用的是繩子,不可能打斷它的脊椎骨,但應該可以暫時控製住它的行動。

巨蟒顯然是有些輕敵,完全沒有把我看在眼裏,所以當我亮出這一手的時候,它沒有來得及躲避,直接被我的繩子給纏上了。

它一下子驚慌起來,想要往後退,使出了很大的力氣。

我被它這一下子扯得沒站穩,差點跌倒,好在我反應快,及時穩住了身形。

那巨蟒身上太滑,隻這麽掙脫一下,就使登山繩滑了下去,脫離了它的三寸要害。

我這一下襲擊失敗,使得巨蟒憤怒無比,更加快速度向我衝了過來,沒一會就來到了我的身前,甩著粗壯的身子就要把我給纏住。

在此關鍵時刻,五鬼及時衝出,分別在不同的位置抱住了那巨蟒粗壯的身子。

巨蟒由惱怒變得驚慌,開始滿地打滾。

我趁著這個機會,快速抽出鐵釺,待它翻騰得腹部朝上那一瞬間,甩手將鐵釺插進它身上的要害處,並快速的向後跳出,以防止巨蟒胡亂掃到我。

都說打蛇打七寸,因為七寸是蛇類心髒所在的位置,想要一擊斃命,最幹脆利落的方式,就是直接打蛇的七寸。

在那一年的地獄式訓練當中,洛蝶帶我認識了各種蛇類,詳細的向我講解了每一種蛇的七寸所在,所以我對此非常有信心。

果然,隨著我那一鐵釺刺進蛇身,蟒蛇痛苦的翻騰了幾下之後,終於軟綿綿的橫在了地上,一動無法再動。

我來不及擦汗,急忙從蛇身上邁過,衝到那口棺材旁邊,探頭向裏麵看去,看到裏麵空****的,依然是什麽都沒有。而原本應該在這棺材內的屍骨,此時正堆在旁邊,被熒光棒晃得泛著綠光,很是驚悚。

驚悚歸驚悚,我知道它對我暫時不可能造成威脅,所以就沒有將它放在心上。

我放下背包,伸手進裏麵一通翻找,找出一個便攜式的防毒麵罩,快速扣在口鼻上,然後輕聲進入棺材內,開始尋找打開藏在下麵的暗道的觸發機關。

之前第一次看到陸錦寬進入棺材消失的時候,我覺得保守一些比較好,所以沒有貿然跟進。但現在看來,恐怕我是不冒進不行了。

貓捉老鼠的遊戲裏,誰也不願意去當老鼠。

我正惱火的在棺材裏麵摸索尋找著,卻忽然聽到“嘩啦啦”的響聲從旁邊傳來,驚得

我忙抬頭向外看,竟然看到那具被我忽視的屍骨正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那屍骨隻剩骨架和部分已經幹癟的肌肉和筋,一雙黑漆漆的大眼洞和已經碳化發黑的牙齒,配合著熒光棒的綠光,看起來非常恐怖。

我穩住心神,伸手進入上衣口袋,抓出一枚端部磨得極尖的鎮魂釘,向著已經撲到我麵前的屍骨額頭拍了下去。

隨著“哢嚓”一聲,鎮魂釘穿透頭骨,紮進屍骨頭部。

屍骨瞬間失去了活動能力,“嘩啦啦”的碎了一地,再沒法動一下。

我長長呼出一口氣,繼續低頭找觸發機關。

很快,我在底板邊緣摸到一個凸起的卡扣,用力向側邊一掰之後,蓋板立刻翻轉,使得我直接掉了下去。

雖然這在我的意料之中,但還是沒能站穩,落地後我摔了一個跟頭。不過好在這下麵並不算太高,我這一下摔得並不重,隻是差一點被翻轉的棺材底板掃到,把我嚇了一跳。

我落地後第一時間舉起手電左右照看,並沒有看到陸錦寬,而是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高度隻有一米五左右的暗道裏麵。

這條暗道內部非常幹燥,上下左右都鋪了石磚,觸感冰涼。頂麵的牆壁相比其他三麵,石磚顯得相對鬆散,有很多的空隙,不知是不是當時的工匠偷懶導致的。

地麵有積塵,此時四散飛揚,有些影響我的視線。不過好在我戴了防毒麵罩,對我的呼吸倒是沒有太大的影響。

我半跪在地上,舉著手電向這條暗道的左右看去,發現我左手邊那側是個死胡同,所以也就不需要再麻煩的選擇,直接就奔著右邊往前追。

這條暗道實在是狹窄,加上我背著那麽大的一個登山包,使得裏麵非常的擁擠,我隻能向前爬行,沒爬多一會就出了一身的汗,使衣服貼在身上,相當的難受。

我在這暗道中爬行,身體和背包與四周牆壁發生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那些聲音在左右回**,使其聽起來就好像是在我後麵還有人在爬行著一樣。這種感覺很糟糕,讓我不由自主的就感覺到非常的不安,總忍不住回頭往後看,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我的行進速度。

其實也不能怪我胡思亂想,畢竟這是死人住的地方,而且還暗藏陸錦寬和郭曉為我“精心”準備的陷阱,在疑神疑鬼的狀態下,我難免會有各種不必要的擔心。

不知是我出汗的原因,還是怎麽回事,我越往深處爬,越能夠明顯感覺到周圍變得潮濕起來,甚至在防毒麵罩上,也蒙上了一層水汽。

大概爬了有五六十米的距離,我終於從這條暗道爬了出去,來到了一個稍微大一些的空間。

隻是在觀察過之後,我皺眉發現,這竟然還是一條暗道,不過卻不是直線向前了,而是呈小角度大弧形的向下延伸。

我站起身,稍稍活動了兩下已經有些發酸的四肢,然後繼續沿著通道向下走。走著走著,我再次注意到頂麵,這才猛然想到,這條暗道很有可能是這座古墓的

排水道,頂麵的石磚之所以鋪得不滿,留有縫隙,就是為了防止古墓被水淹,保證下水才設計的。

陸錦寬逃進水道裏麵,豈不是相當於往絕路裏麵躲嗎?我甚至懷疑,當我走到盡頭的時候,會直接與陸錦寬狹路相逢。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就痛快了,直接跟他動手,分出個你死我活,免得過於麻煩。

然而,接下來的發現,令我非常的惱火,我竟然發現後麵的路兩側陸續出現非常多的分岔路,仿佛是一座地下迷宮。

這裏潮濕的環境本就很容易讓人的情緒變得焦躁和不安,而這些分叉路口的出現,讓我想在這裏提前與陸錦寬正麵對決的想法成了泡影。

我停了下來,開始更加仔細觀察當前的環境。對於一個長時間沒人走過的地方來說,一旦有人在這裏出現,必然會留有一定的蛛絲馬跡。

韓狄在教我跟蹤術的時候,曾經提到過,看似神奇的跟蹤術,其根本逃不過兩個詞,一個是謹慎,一個是仔細。

我蹲下身子,用手電仔細照看地麵,很快就發現這平整石磚鋪就的地麵上有薄薄的一層泥垢。泥垢經過積年累月水流的衝刷,表麵不算平整,一層層無盡向下延伸,邊緣地方還有水流衝刷出的凹槽。

經過仔細的觀察,我終於看到上麵的一個個非常淺的腳印,很容易就被人忽視掉。

我冷冷一笑,開始跟著地麵上的腳印繼續向下追蹤,很快便來到一個分叉路口。

從地麵上遺留的腳印來看,陸錦寬應該是在這裏進入分岔路之內,一路向著分叉小路之內延伸,並隨著泥垢層越來越薄,而逐漸淡出我的視線。

我深吸一口氣,側身進入到分岔路中,謹慎而小心的往裏麵走,盡量不讓自己發出太大的聲音,以防止可能躲在裏麵的陸錦寬察覺到我的到來。

這樣狹小的空間,繩術使用起來就比較麻煩了,我收起我的那捆登山繩,抽出匕首,緊緊的攥在手心之中。

為了便於跟蹤,我到現在還用的是小手電,但為了避免特殊情況的出現,我將礦工帽先戴在了頭上,但並沒有打開帽頂的探照燈。

這條小通道越走越矮,越走越窄,我不得已到最後隻能趴在地上緩慢爬行。

忽然,我看到前方出現一團黑影,隱約可以看到那團黑影有蠕動的跡象,看起來像是一個人。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更加攥緊匕首,並開始降低速度,一點點向著前方靠近。

隨著距離的拉近,我漸漸看清楚了擋在通道前方的那團黑影的樣子。

那東西看起來像是一個人,但卻不是陸錦寬,而是一個幹瘦如柴的小老頭。他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髒衣服,皮膚幹癟的貼在骨頭上,好像身上一點肉都沒有。

他深陷的眼窩正中,沒有眼睛,隻有兩個黑漆漆的眼洞,雙臂呈“M”形支住了他的身體。

當他看到我之後,從他的喉嚨裏,擠出了“咯咯咯”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

(本章完)